第68章 信纸间的温度(第2页)
信寄出后,便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这种等待本身,也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每天检查信箱时,那份混合着期盼与忐忑的心情,是这片极致宁静中少有的、属于“外面”
世界的涟漪。
每天下午,当时钟指向三点,疗养院门厅的信件分发时间,季鲸落总会“恰好”
出现在那里。
有时是假装翻阅书架上的旅游杂志,有时是驻足欣赏墙壁上更换的风景照片,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锁定在管理员手中那叠越来越薄的邮件上。
“季先生,今天没有您的信。”
管理员带着程式化的微笑告知。
“好的,谢谢。”
他总是这样轻声回答,然后转身离开,背影在空旷的门厅里显得有些单薄。
那份混合着期盼与忐忑的心情,是这片极致宁静中少有的、属于“外面”
世界的涟漪。
起初,这涟漪很轻,带着某种甜蜜的焦灼。
他会为每一天可能到来的回信设想各种内容,甚至在心里默默排练收到信时,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回到房间后该先看信,还是先摩挲一下信纸,感受可能存在的、来自远方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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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信箱一次又一次的空寂,让那点甜蜜的焦灼逐渐褪去,沉淀为一种更为实质的不安。
等待的期限从他预估的一周,延长到了十天,半个月。
他开始在绘画时走神。
调色盘上的蓝色和灰色被他无意识地混合了太多次,变成了一种浑浊的、毫无生气的颜色。
画布上,原本打算描绘的晴空下熠熠生辉的雪顶,不知不觉被涂改成了阴云密布的山峦,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
安娜老师再次注意到了他的变化。
她没有直接点破,只是在一次园艺治疗课上,状似无意地和他一起修剪一丛玫瑰时,说道:“鲸落,你看这些花。
它们需要阳光,也需要水分,但有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风雨,或者一段持续的干旱,也会让它们打蔫,甚至掉落一些花苞。
这很正常,不代表它们不会再次绽放。”
季鲸落修剪花枝的手顿了顿,低低地“嗯”
了一声。
他明白安娜老师的善意,但他心中的“干旱”
,源头似乎只来自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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