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老家来信
信箱里躺着一封孤零零的信,没有邮票,没有邮戳,像是被什么人直接塞进来的。
牛皮纸信封泛着旧黄,捏在手里有种异常的潮软。
我拆开它,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猛地钻出来——像是多年未开启的尸窖,阴冷、带着泥土腥气和某种腐败的甜腻。
信纸是那种老式的竖行红格纸,字迹是用毛笔写的,小楷,工整得有些过分。
“吾孙梦青见字如面:祖母已于三日前酉时寿终,停灵老宅,望速归治丧,以尽孝道。
姑妈段昕字。”
落款是姑妈的名字,可这字迹……我死死盯着那墨迹——这根本不是姑妈那有些潦草的钢笔字,这笔锋,这架构,分明是奶奶的字!
我从小看奶奶用毛笔记账、写信,绝不会认错。
上周,我才和奶奶通过电话,她声音硬朗,还嘱咐我按时吃饭,怎么突然就……
三天前?可电话就在上周!
还有,姑妈?她很多年前就没有音信了,家里人甚至再也没有提及过她,怎么会突然来信?还是用着奶奶的笔迹?
最终,我还是请了假,带着满腹疑团,踏上了归途。
我们家老宅在一个地图上都难找的偏僻山村里,名叫“阴夕村”
。
火车转汽车,汽车下来还要走很长一段崎岖的山路。
越是靠近,天色越是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连风都带着股浸入骨髓的湿冷。
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还在,光秃秃的枝桠像鬼爪般伸向天空。
村子静得出奇,几乎看不到人烟,只有几条瘦骨嶙峋的野狗在土巷里穿梭,用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我这个陌生人。
老宅的黑漆木门虚掩着,门楣上已经挂起了白色的灯笼,上面写着黑色的“奠”
字。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吱呀——”
。
堂屋里光线昏暗,只有灵前摇曳的几支白蜡烛提供着照明。
正中央停着一口黑漆棺材,棺盖紧闭。
而棺材前方,供桌两旁,竟然坐满了人!
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看向我,脸上挂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僵硬的微笑。
我头皮瞬间炸开——那是……三叔公、大伯、堂姐小芬……还有好几个我叫不上称呼的远亲,他们明明,明明都已经去世多年了!
我记得他们的葬礼!
“梦青回来了。”
三叔公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快,过来给奶奶磕个头。”
大伯招着手,笑容咧得很大,露出过分整齐的牙齿。
我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他们的脸色都是一种不正常的惨白,在烛光下泛着青气。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侧面猛地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我吓了一跳,转头一看,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女人,面容憔悴,眼窝深陷,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罩衫。
“梦青,跟我来,帮你姑妈收拾点东西。”
她低声快速说着,不由分说地将我从堂屋拉进了旁边的偏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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