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报复
民国二十三年冬,腊月初七,宜安葬,忌嫁娶。
我被活埋的那天,身上还穿着嫁衣。
"
小姐,别怨我,这都是徐少爷的意思。
"
忠叔的声音从土层上方传来,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棺材板。
我拼命摇头,凤冠上的珠翠叮当作响,大红嫁衣在漆黑的棺材里像一滩凝固的血。
一铲又一铲的冻土砸在棺盖上,闷响如丧钟。
我用力踢蹬着双腿,绣花鞋早已脱落,十个脚趾在棺木上刮出深深的血痕。
透过渐渐被泥土填满的缝隙,我最后看见的是忠叔佝偻的背影,以及站在他身后那对璧人——我的未婚夫徐时渊,和我最信任的闺蜜白曼曼。
白曼曼的身上裹着雪狐裘,发间别着我送她的珍珠簪子。
那是我特意为她挑选的礼物,象征着我们之间的友谊。
她踮起脚尖,凑近徐时渊的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
两人便相视而笑,那笑声比腊月的冰凌还要尖锐,直直刺进我逐渐停止跳动的心脏。
"
青梦,你放心。
"
徐时渊突然弯腰对着墓穴说道,他的声音温柔得如同从前哄我喝药时一样,"
沈家的绸缎庄,我会替你好好经营的。
"
当最后一抔土掩住最后一线天光时,我的世界彻底陷入了黑暗。
我咬破舌尖,让鲜血与泪水混合在一起,发出了一声凄厉的诅咒:"
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
......
头七回魂夜,我踏着纸钱灰归来。
沈家大宅灯火通明,檐下挂着崭新的红灯笼。
我飘过贴着双喜字的朱漆大门,看见院里的石榴树上系满了红绸带——那本该是我的婚礼。
丫鬟小厮们端着喜果穿梭其间,没人注意到有缕寒气正掠过他们的后颈。
我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腕,那里还留着麻绳勒出的淤青。
七天前被活埋时指甲翻折的痛楚记忆犹新,而现在,我的十指已经长出青黑色的尖锐指甲。
"
听说沈小姐是得了急病走的?"
一个穿着绛紫旗袍的妇人小声问同伴。
"
哪是什么急病,"
同伴用团扇掩着嘴,"
分明是婚前与人私通,被沈老爷发现后羞愤自尽......"
我冷笑,故意从她们中间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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