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酒醉后
我最后一次喝醉的那个晚上,吐出来的东西里混着血丝。
镜子里的男人眼眶深陷,颧骨凸出,皮肤像被酒精浸泡过的黄纸。
我的手抖得厉害,连剃须刀都握不住。
洗手池里漂浮着呕吐物和半消化的药片,泛着酸腐的酒气。
我已经不记得这是连续第几个宿醉的清晨……
老李死的那天,天空阴沉沉的,我站在他的葬礼现场,看着那摆满白色菊花的灵堂。
我偷偷地从口袋里摸出半瓶白酒,趁着没人注意,仰头灌了下去。
烈酒灼烧着我的喉咙,让我忍不住咳嗽起来,但我却觉得这样能够稍稍缓解一下内心的痛楚。
灵堂里,老李的遗像安静地悬挂在墙上,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我的身上。
他的嘴角微微下垂,像是在责备,我不敢与他对视,只是低着头。
就在这时,老李的女儿小曼红着眼睛走了过来。
她的步伐有些踉跄,显然也是刚刚哭过。
她走到我面前,递给我一个信封,轻声说道:“爸爸说,如果你来了,就把这个给你。”
我接过信封,手指有些颤抖。
信封很薄,里面似乎只装了一张纸,里面果然只有一张照片,而且还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座二十年前的公寓楼,楼门口站着一个身穿红裙的小女孩,她的怀里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
小女孩的笑容很灿烂,但在这黑白的色调下,却显得有些诡异。
我仔细端详着照片,突然发现照片的背面有一行用褪色的钢笔字写的字:“别喝醉,否则你会看见她。”
看到这句话,我不禁嗤笑一声,把照片塞进钱包里,然后转身走出了灵堂。
外面的风很大,吹得我有些站立不稳。
我摇摇晃晃地走到附近的一家便利店,买了两瓶二锅头……
此时的我再次坐在医生的面前,医生办公室的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像一只垂死的黄蜂。
我把汗湿的手掌在裤子上擦了擦,接过那份检查报告。
纸张在我颤抖的指尖沙沙作响,上面的医学术语像一群爬行的蚂蚁。
医生用圆珠笔敲击着检查报告上的异常值,"
这些数字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盯着他白大褂领口的一点咖啡渍,喉咙发紧。
我知道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老李死前一个月的检查单上,数字比这还好看些。
"
意味着我的肝快完蛋了。
"
我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却感到右腹部一阵钝痛,仿佛有把生锈的刀子在慢慢搅动。
医生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上两个深红的压痕:"
于先生,你的肝脏正在纤维化,就像一块被反复揉搓的破布。
胃溃疡面已经超过3厘米,再发展下去就是穿孔。
"
他停顿了一下,"
更重要的是,你的神经系统检查显示周围神经病变,这是长期酗酒的典型症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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