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金桂止血散一
民国二十八年,暮春,申城沦陷区。
夜色如墨,细雨淅沥,却洗不净这片土地上新添的创伤。
毗邻刚经历过激烈争夺战的前线,这片广阔的稻田成了无人区与缓冲带,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硝烟味。
稻田里的水,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大地本身也在汩汩流血。
破碎的稻秆倒伏在泥泞中,混杂着丢弃的军用水壶、撕烂的布条、焦黑的碎块。
苏砚卿正带队执行一项紧急护送任务——将一批在樱花军扫荡中幸存的平民与几位身负要职的抵抗军成员,从沦陷区转移至安全地带。
行动本就暗藏凶险,偏又遇上樱花军突袭,队伍被打散,她只得带着两个吓破了胆的小女孩在稻田里艰难突围。
沈聿是临时赶来支援的。
他本在负责外围接应,听闻前线遇袭,二话不说抄了条近路钻进这片硝烟弥漫的稻田,硬是凭着对地形的熟稔追上了苏砚卿。
此刻沈聿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这令人心悸的泥泞,他那双价值不菲的皮鞋早已被粘稠的血泥完全包裹,每抬起一步都发出“噗呲”
的湿响,沉重得如同踩在了腐烂的棉花上。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他强行压了下去,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
毕竟,护住这些人,就是护住黑暗里好不容易攒起的一点光。
“快走!
别停!”
苏砚卿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压得极低,却像冰冷的刀刃划破死寂。
她一手一个,紧紧攥着两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
大的那个约莫十岁,叫春丫,眼睛瞪得极大,黑白分明的瞳孔里盛满了惊恐和麻木,仿佛已经见惯了地狱景象。
小的那个才六七岁,叫拾穗。
她几乎是被苏砚卿半拖半抱着前行,脚上那双破旧的、明显不合脚的布鞋,早已被血水和泥浆浸透。
每一步踉跄,都让人心惊。
她们是方才在路过一处被炮火掀翻的民宅废墟时发现的,缩在坍塌的灶台底下,像两只受惊过度的小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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