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两种人生一(第3页)
什么时候来的申城?为什么来?读书?还是……有其他任务?”
他问的问题琐碎、无关紧要,甚至有些漫无目的。
家庭情况、学校生活、喜欢读什么书、对时局有什么看法……他像是在进行一场极度缺乏效率和重点的讯问。
学生起初还充满戒备,打定主意一言不发。
但谢临洲既不刑讯逼供,也不恶言威胁,只是用那种平淡无奇的语调,问着这些毫无杀伤力的问题,时间一长,这种诡异的氛围反而让学生有些无所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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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学生会因为某个问题触及内心的真实想法而忍不住反驳一句,或者出于青年的意气,讥讽几句时政。
每当这时,谢临洲就会停下笔,静静地听他说,既不赞同,也不反驳,只是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会极快地掠过一丝欣慰——是了,就该是这样的,年轻人就该有这样的锐气和想法。
审讯变成了某种奇怪的拉锯战。
谢临洲刻意拖延着时间,问一圈问题,又绕回来,反复确认一些细节。
他利用一切规则允许的繁琐程序,消耗着时间。
墙壁上的挂钟,时针慢吞吞地挪动了一个格子,又挪动了一个格子。
疲惫感开始侵袭上来。
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一种灵魂深处的倦怠。
他看着对面那个学生,虽然狼狈,虽然受伤,但精神却像一根绷紧的弦,充满了力量。
而自己,却像一只被困在琥珀里的虫子,早已失去了挣扎的力气,只能麻木地维持着僵硬的姿态。
他这样做,有意义吗?
用这种微不足道的方式,拖延几个小时,暂时保下这个年轻人不受皮肉之苦。
然后呢?
然后养父会失去耐心,会换别人来审。
到时候,这个有着明亮眼睛的年轻人,会不会也变成审讯室角落里一具沉默的、破碎的、眼神空洞的躯体?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结局。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比审讯室的阴冷更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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