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日记(第2页)
静安师太总说我像她早逝的儿子,观音座下暗格藏着磺胺药片,每月初一香客捐的‘灯油钱’都是幌子。
上月搜查时,我故意踢翻功德箱,宪兵弯腰捡钱的功夫,她就把药箱推了进去——那箱子底,刻着个极小的‘谢’字。”
“第二处,老周记茶馆。
瘸腿周二的腿是当年救人时被樱花军打折的,他账本第三页茶价虚高,其实是补给清单:
碧螺春十块银元换十箱绷带,龙井十五块换十五支步枪。
账本夹层里,他用茶渍晕出的影子,细看也是个‘谢’。”
“第三处,圣心孤儿院。
阿秀总爱追着我要糖吃,地下室东墙砖缝里的铜管,专传孩子们的涂鸦:蝴蝶是药品充足,风筝是急需电台零件。
昨日见她画了只断翅的风筝,该送零件过去了。
今日增派的‘守卫’是我亲手挑的,给两壶烧刀子就能睡一下午,正好挡着特高课的人——孩子们画的蝴蝶翅膀上,藏着歪歪扭扭的‘谢’。”
笔尖继续在纸上沙沙作响,余下十四处据点的名字逐一排开,像串藏在暗夜里的星。
药铺“甘草缺货”
是弹药告急,布庄“蓝布褪色”
是接头人暴露,铁匠铺“马蹄铁尺寸不对”
是樱花军增兵,每个暗号背后,都牵着一个曾护过他、或是他要护着的人。
布防图边缘,他用红笔标了道虚线,从东门下水道延伸至北郊竹林:“这儿布防最密,盲区也最多。
岗哨换班间隙三分钟,探照灯每十七秒一扫,上周二那左撇子哨长换岗爱先摸左枪套,能多拖五秒——这些,都得记牢了。”
日记本最后一页,贴着张泛黄的照片——十岁的他穿着收容所的破棉袄,领口袖口都磨出了毛边,可那张脸却生得极精致,眉眼像细瓷描出来的,透着股没被世事磋磨的干净气。
身边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更像个瓷娃娃,同他长着几乎一模一样的眉眼,只是脸蛋圆些,两颊还带着点冻出来的粉晕。
兄妹俩凑在一起,连眼神里的软劲儿都像一个模子刻的,明明穿着破旧的衣裳,却透着股难掩的灵气,一看就知道是亲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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