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淮安的粥二(第3页)
他像个走失了太久、终于撞进家门的孩子,在一碗最寻常的白粥面前,所有强撑的坚硬、所有吞咽的屈辱都轰然崩塌,化作无声的泪水。
沈聿别过头,用力抹了把脸,指腹蹭过眼角时,一片湿热。
沈筠在则是谢临洲身边的沙发扶手上缓缓坐下,避免压到他的任何地方。
他没有看谢临洲,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上,声音温和得像晚风:
“这米,是走水路运来的。
路上遇到一次水匪,折了两个老伙计才保住。”
谢临洲睫毛颤了一下。
沈筠继续缓缓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平稳力量:
“小时候,家里老人总说,每一粒能端上桌的米,都沾着汗,沾着血,甚至沾着命。”
“但它最终的意义,不是让人记住它来得有多难,而是它能让人活下去,活得有点力气,有点念想。”
他微微侧过头,看着谢临洲:“小满,咽下去。
不是为了别的,就为了那些让它能到你碗里来的人。
别让他们的汗白流,血白淌。”
谢临洲握着碗的手指收紧了些,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水光被强行逼退。
他低下头,舀起一勺粥,颤抖着送入口中。
新米特有的清甜软糯在舌尖化开,温暖顺着食道一点点滑入冰冷的胃腹。
沈聿看着他终于肯吃东西,松了口气,别扭地在他身边地毯上坐下,拿起药膏:“手伸过来,该换药了。”
谢临洲默默伸出伤痕累累的手。
沈聿的动作依旧有些毛躁,但比起之前已轻柔了许多。
他看着那些新旧交错的疤痕,忍不住又骂:“那群畜生…”
沈筠轻声制止了弟弟,目光再次落在谢临洲伤痕累累的胳膊上:“疼得厉害的时候,是怎么熬过来的?”
谢临洲身体一僵,勺子在碗边碰出轻响。
沉默了很久,他才极低声地说:“…数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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