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重归于好一(第3页)
喧嚣追逐声迅速远去,厂房内瞬间只剩下刺鼻的硝烟和死寂。
谢临洲利落收枪,转身欲走,仿佛只是击毙了一只老鼠。
“小满!”
沈聿从阴影中伸出手,死死抓住谢临洲的脚踝,“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
,谢临洲的脚步顿住,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痛苦:“你没见过馊饭拌着沙石是什么样子吧?他们像喂狗一样扔在你面前!
不吃就往死里打,吃了就在旁边哄笑!”
“戒尺打下来,枪托砸下来,军靴踹上来…其实很快就感觉不到疼了。”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骨头断了,心里某个地方也跟着碎了,反而就安静了。
那些皇军的‘规矩’…早就刻进骨头缝里了。
说对不起……太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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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越过沈聿,似乎穿透肮脏的厂房,看向遥远的过去。
那一瞬,他脸上坚硬的伪装彻底碎裂,露出底下从未愈合的、血淋淋的伤口。
“沈聿,你记得吗?”
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带着恍惚,“在淮安,我们谢家米行新米上市时,满街飘香。
我娘怕我吃坏肚子,用的米都是精挑细选,淘洗三遍,蒸出来的饭团又白又糯,裹着满满的豆沙或腊肉…我爹总笑我挑嘴,说‘小满少爷,你这张嘴啊,是金玉镶的’。”
“金玉镶的…”
,他重复着这几个字,像在品尝早已湮灭的味道,嘴角扯出一个比哭难看的弧度,“可现在,我能面不改色地咽下馊饭,还能对让我作呕的人赔笑…沈聿,我有时都快忘了,自己也曾是爹娘捧在手心里的无价之宝……”
最后四字轻得几乎消散,却像重锤狠狠砸在沈聿心上。
沈聿看着眼前的人,看着他笔挺军装下似乎仍在隐隐作痛的肩膀,看着他努力维持镇定却依旧泛红的眼圈,所有关于“汉奸”
的质疑和愤怒瞬间灰飞烟灭,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疼。
谢临洲深吸一口气,目光飘向墙角阴影:“你以为我一开始就敢反抗?刚被带走那年,我才11岁,他们塞给我刀,逼我朝一个老乡捅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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