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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与突厥马球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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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未至,天色犹自昏蒙,昆明池畔却已是另一番天地。

三面高逾三丈、以各色蜀锦、越罗、缭绫精心裁拼而成的巨大彩缎围屏,如同三座斑斓的移动山峦,将赛场核心区域严密合围,隔绝了外间窥探,也营造出皇家赛事特有的、堂皇而神秘的氛围。

围屏之前,一座巍峨的丹陛观礼台已以紫檀木为主料搭就,雕梁画栋,饰以金玉,在晨曦微光中泛着沉静奢华的光泽。

高宗李治与武后并坐于台心最高处,身侧是两列高达九尺、点燃了数百支鲸脂巨烛的“九枝连珠”

鎏金铜灯,烛光煌煌,驱散着清晨的寒意,也将帝后威仪映照得愈发庄严。

太子李贤与相王李旦分侍左右,皆着亲王常服,神色端凝,目光投向下方赛场。

围屏之内,池东特意辟出的大片沙地,已由工部能匠依照前朝《温汤御球赋》中记载的“平望若砥”

秘法,以巨石反复碾压,掺入特制胶土,泼洒桐油,最终夯筑得平整坚硬,光可鉴人,竟能将上方旌旗、人影乃至远处殿宇飞檐的模糊倒影,隐约映照其上,远远望去,恍若有千军万马的静默影子潜伏地底,只待号令,便会破土而出,更添肃杀与壮观。

“咚——!

咚咚咚——!”

鸿胪寺卿亲执鼓槌,重重敲响了架设在丹陛台前的一面硕大鼍皮战鼓!

鼓声雄浑沉厚,如同远古巨兽的心跳,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宣告着“长安马球会”

的正式开始。

鼓声余韵中,一队二十四名身着轻薄绚烂波斯舞衣、面覆金纱的胡姬,踏着由龟兹乐工现场奏响的、充满异域风情的急促鼓点与弦音,如彩蝶般旋入场地中央。

她们每人手中托举着一枚镂空木胎、外裹七宝(金、银、琉璃、玻璃、砗磲、赤珠、玛瑙)细片、在灯火下流光溢彩的马球。

随着领舞者一个曼妙而有力的抛掷动作,二十四枚彩毬齐齐飞向空中,划出数十道璀璨夺目的弧线——其形制、大小、乃至那令人目眩的华彩,竟与章怀太子墓中壁画《马球图》上所绘的“彩毬”

如出一辙,瞬间将现场氛围推至第一个高潮!

“突厥使团,入场——!”

通赞官高亢的唱名声中,围屏东侧入口轰然洞开。

阿史那延陀一马当先,率先策马踏入这片被无数目光炙烤的赛场。

他今日未着使团礼服,依旧是一身利于行动的赭色翻领窄袖胡袍,只是质地更为精良,襟口与袖缘以金线绣着狰狞的狼头纹样。

晨风猎猎,灌满他宽大的袍袖与衣襟,更衬得他肩背挺拔如蓄势待发的苍狼弓弦,充满了力量与弹性。

眉骨深邃,鼻梁高挺,一双眼睛在晨光与四周煌煌灯火的映照下,锐利如高原上最桀骜的鹰隼,顾盼间自有草原雄鹰睥睨长空、舍我其谁的锐气与骄傲。

他身后,十名精挑细选的突厥骑士紧随而入,人人皆骑乘此次进贡的汗血宝马,马匹神骏,通体枣红,唯四蹄雪白,马鞍鞯辔皆饰以狰狞的鎏金狼头,马蹄嘚嘚,踏碎池边尚未完全融化的薄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更添凛冽寒意。

阿史那延陀控住战马,于场地中央勒缰而立,目光如电,扫过对面严阵以待的唐军马球队,最后定格在刘皓南身上。

他猛地扬起手中球杖,振臂高呼,声音穿金裂玉,用的是最古朴的突厥战号,充满原始的野性与战意:

“呜嗬——!

长生天庇佑的草原儿郎们!

让长安城的贵人们,好生见识见识,什么是草原上真正的——雷霆风暴!”

球杖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直指对面球门!

挑衅之意,溢于言表。

对面,刘皓南端坐于那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之上,一身利落的靛青色骑射胡服,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

面对突厥队扑面而来的汹汹气势与阿史那延陀赤裸裸的挑衅,他面色沉静如水,只缓缓抬起手中月杖,轻轻向下点了三下地面。

“嗒、嗒、嗒。”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奇异的韵律。

身后十名唐军骑士闻声,原本略有些紧绷的阵型瞬间微调,化为一种首尾相顾、圆转如意的“双鲤衔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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