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雪夜临盆
“二哥!
不行了!
孩子快要出来了”
崔珍珠绝望的嘶吼着。
她死死攥着自行车的后座,每一次车轮碾过积雪发出的“咯吱”
声,都像一把钝刀子在她肚子上割。
她能感觉到肚子里的孩子在拼命往下钻,一阵阵尖锐的疼痛从腰腹处炸开,沿着脊椎往上窜,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冷汗浸透了她贴身的粗布衫,贴在背上冰凉刺骨,可额头上的汗珠子却又热得烫人。
她想喊得再大声一点,可漫天的风雪朝她脸上铺天盖地的砸过来,噎的她喘不过气来,珍珠疼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结冰的车座上,瞬间就冻成了小冰粒。
崔二平推着自行车,腰弯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穿着一双露了脚趾的布鞋,鞋底早就被雪水浸透,每走一步,脚底板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永久牌自行车是他上个月刚托人从县城买的,车身锃亮的黑漆此刻蒙了一层厚厚的雪,车后座上垫着的稻草被珍珠的身体压得实实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妹妹,珍珠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冻得发紫,眼睛里满是绝望,那模样,让他心里像被重锤砸了一下,又酸又疼。
“三妹,再忍忍!
再忍忍!”
崔二平腾出一只手,笨拙地拍了拍珍珠的胳膊,“还有一道弯就下坡了,下了坡就能看见河滩,过了河就是神来村,到了神来村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最后一道弯有多难走。
十八弯村的名字不是白来的,想从村头下到河滩,那道坡足足有,窄的地方连两个人并排走都费劲,一边是陡峭的黄土崖,一边是深不见底的东河沟,平日里晴天走都得小心翼翼,更别说现在下着鹅毛大雪。
雪下得越来越大,大片大片的雪花像撕碎的棉絮,往人的脸上、脖子里钻。
崔二平的眉毛、胡子上都结了白霜,他咬着牙,把全身的力气都放在胳膊上,一点一点地推着自行车往下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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