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比较艰苦的环境
项目组的皮卡车拐进土路时,风突然裹着成团的盐碱粒砸在车窗上,噼啪作响。
靳雪松攥着帆布包的带子,指节抵着包底的纯铜铅锤,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车窗外的景色早已不是蜀城的青山绿水,是望不到边的黄土地,远处的光伏桩框架在风里晃着,像插在旷野里的瘦骨。
“前面就是咱们的宿舍,”
张学长踩下刹车,车轮陷在土坑里打了个滑,“村里租的小二层,委屈你们几天。”
小二层立在土路尽头,红砖墙上的白灰没涂匀,簌簌往下掉,像没干透的雪。
一层的门敞着,里面堆着卷成捆的电缆、沾满机油的麻袋和几台锈迹斑斑的打桩机配件,气味混杂着柴油味、尘土味和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张伟刚迈进去就捂住了鼻子:“我去,这比咱们宿舍楼下的储藏室还破!”
李强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通往二层的楼梯上——那是用几块厚木板钉的,踩上去“咯吱”
响,像随时要散架。
二层的景象更让人心头一沉。
整层是通间,没有隔墙,地面是没找平的水泥地,裂缝里嵌着枯草;四面墙是赤裸的红砖,墙根处洇着深色的潮痕;窗户是临时装的塑料布,用钉子钉在窗框上,风一吹就“哗哗”
响,漏进来的风裹着盐碱味,直往脖子里钻。
靠里墙的位置摆着三排木板床,每排三张,木板间的缝隙能看见楼下的电缆卷,床腿是用钢管焊的,焊口处的焊渣都没磨平。
“这床……能睡人吗?”
王浩伸手按了按木板,木板晃了晃,掉下来一小块木屑。
正在整理床铺的工人师傅直起腰,黝黑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小伙子们别怕,这床结实着呢!
我们打桩的睡了大半年,没塌过。”
师傅指了指床头堆着的旧褥子,“我叫老王,跟你们隔壁床。
这褥子是我闺女寄来的,嫌薄,你们不嫌弃就拿去垫。”
雪松看着师傅粗糙的手,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土,突然想起蜀城工地的老陈。
张伟的嘴还张着,却没再抱怨,蹲下身摸了摸床板:“比我老家的柴房床强点。”
李强已经开始动手整理,从背包里掏出带来的塑料布,铺在木板上:“先垫层塑料布防潮,再铺褥子。”
雪松打开行李箱,把珍珠缝的棉褥子铺在木板上,又拿出周师傅送的旧游标卡尺,放在枕头边——这是他的习惯,走到哪儿都带着熟悉的东西,像带着块定心石。
收拾完床铺时,日头已经偏西。
楼下传来吆喝声:“开饭喽!”
三人跟着工人师傅往下走,才发现食堂是临时搭的帆布棚,棚顶用铁丝拉着,挂着几盏昏黄的灯泡。
棚下摆着几张缺腿的桌子,用砖头垫着才平稳。
灶台是用红砖砌的,锅里蒸着的馒头冒着热气,旁边的盆里装着切好的大葱,裹着翠绿的葱叶,旁边还有一小盆黄豆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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