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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烈日下的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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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城的盛夏把高架桥烤成了一块烧红的铁板。

清晨六点的露水刚被朝阳蒸干,30米高的桥面已泛着刺眼的白光,钢格板缝隙里漏下的阳光,在地面投下细碎的灼点。

靳雪松踩着劳保鞋踏上桥面时,鞋底与钢板接触的瞬间传来灼烫,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脚,随即挺直脊背——今天要完成跨线桥的支座放线,四个工人已背着工具包在桥头等他,老陈的安全帽檐压得极低,帽带勒出的印子里还嵌着昨天的汗碱。

“靳工,昨晚没睡好吧?”

老陈递过个军用水壶,壶身裹着层浸过水的毛巾,“听小李说你后半夜还在核对数据。”

雪松拧开壶盖,凉白开带着毛巾的潮气滑进喉咙,他摸了摸眼角的红血丝,笑着晃了晃手里的放线图:“支座位置差一毫米,后续铺板就全错,得盯紧点。”

图纸边缘已被汗水浸得发卷,上面用红笔标注的基准点,是他凌晨三点在板房里反复核算的结果。

全站仪刚架好,阳光已变得灼人。

雪松把仪器罩掀开,金属外壳烫得手指发麻,他从帆布包掏出块旧毛巾垫在手上,眼睛贴向目镜时,突然被强光刺得眯起眼——桥面无遮无挡,太阳像悬在头顶的熔金炉,连空气都带着灼热的震颤。

“老陈,把棱镜架在三号墩!”

他朝远处喊,声音被热浪揉得发飘,工装后背已渗出深色的汗渍,顺着脊椎往下淌。

老陈和小李扛着棱镜往桥墩走,劳保鞋踩在钢板上发出“哐当”

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热的铁锅上。

雪松调整着全站仪的焦距,十字丝在目镜里晃了晃,他屏住呼吸,指尖微调旋钮,直到红色棱镜稳稳落在十字中心。

“读数!

x:7241356,y:8962741!”

他报数的声音带着急促,额前的汗滴落在操作面板上,“滋”

地一声蒸发成白雾。

调板是最费力气的活。

四块三米长的钢模板要精准落在放线标记上,误差不能超过两毫米。

“往左挪两公分!”

雪松站在模板边缘,手里攥着卷尺,汗水模糊了视线,他就用袖子蹭了蹭,继续喊,“老陈,你那边再压低点!

小李,撬棍别太用力,小心模板变形!”

工人们的工装早已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的,老陈的安全帽带断了一根,用绳子临时系着,汗水顺着绳结往下滴。

正午的太阳把桥面烤到六十多度,钢模板的温度能煎熟鸡蛋。

雪松突然发现全站仪的读数开始飘,屏幕上的数字忽高忽低。

他连忙关掉仪器,掀开防尘盖——镜头里积了层细密的汗珠,是桥面蒸腾的热气遇冷凝结的。

“拿块干布来!”

他喊着,自己跪在钢板上,身体挡住阳光,避免强光直射镜头。

老陈递过擦汗的毛巾,粗糙的布料擦过镜头时,雪松的手都在抖——这台仪器要是出问题,整个支座放线就得返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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