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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靳长安摔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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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刚过,料峭春寒裹着细碎的雪粒子,斜斜砸在县城新建商贸楼的脚手架上,发出“沙沙”

的脆响,像谁在耳边撒着细盐。

靳长安蹲在三楼的钢架旁,拧开那瓶贴着手写“散白”

二字的塑料瓶,往嘴里猛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烫得胸腔发疼,却也勉强驱散了指尖冻得发麻的僵意。

他抬头瞥向头顶悬着的吊顶龙骨,锈迹斑斑的支架在穿堂风里微微晃荡,细瘦的铁管弯出危险的弧度,像根被雪压弯的枯柴,随时可能崩断。

五十岁的靳长安,头发已白得像蒙了层霜,黑白交织地贴在头皮上,下巴上的胡茬沾着酒渍和灰屑,硬邦邦地支棱着。

身上那件藏青色工装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肘部补丁的针脚歪歪扭扭,破洞处露出的手腕冻得通红,血管像蚯蚓似的鼓着。

谁能想到,这个在工地上扛料搬砖、满身尘土的糙汉,二十年前竟是神安村出了名的“浪荡子”

——嗜酒如命,赌瘾难戒,把家里三亩薄田卖光了还不够,连珍珠陪嫁的那对银镯子,都被他偷去镇上当铺换了酒钱。

这两年跟着施工队装修,总算有了份能糊口的营生,只是那酒瘾,终究没戒掉。

“老靳!

少喝点!”

工友王三扛着卷石膏板从楼梯口上来,粗声喊着,把一瓶拧开的温水朝他扔过去,“等会儿踩脚手架装龙骨,风这么大,脚下打滑可不是闹着玩的!”

靳长安伸手接住水瓶,却没拧开,反而又往嘴里灌了口酒,酒气从鼻孔里喷出来,带着浓重的酸腐味:“怕啥?老子干这行三年了,闭着眼都能把龙骨钉牢!”

话虽硬气,他撑着钢架起身时,身体还是晃了晃——早上出门时就着咸菜喝了半斤,刚才蹲在架子上又续了几口,酒劲早涌了上来,眼前的龙骨突然叠成重影,晃得他眯起了眼。

王三见他油盐不进,狠狠啐了口唾沫,摇着头转身去搬材料。

靳长安踩着脚手架往上爬,生锈的铁架被他的体重压得“咯吱”

作响,每一步都带着令人牙酸的颤音。

寒风卷着雪粒子砸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割得慌,他眯着眼,伸手去够头顶悬着的龙骨——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金属,脚下突然一滑!

那根没扣紧的脚手架卡扣“啪”

地弹开,钢架猛地往外倾斜,他惊呼一声,身体像片断线的风筝似的摔了下去。

后脑勺重重磕在楼下码着的水泥袋上,沉闷的“咚”

声震得空气都颤了颤,旁边那只铁皮水桶被撞得滚出去老远,在空地上发出“哐当哐当”

的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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