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无能狂怒
秋霜又染白了神来村的屋檐时,距离珍珠躺马路的事,已经过去一年。
靳团团已经上了大班,靳圆圆也到了该进幼儿园的年纪,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每天跟着姐姐身后,扒着幼儿园的铁栅栏,眼睛直勾勾盯着里面唱歌的孩子,手指在栅栏缝里抠来抠去。
靳长安还是每天在村里装好人。
一早起来就扛着木工刨子在后院敲敲打打,刨花堆了半院子,做出来的还是去年那几款木凳、床头柜,刷着一层薄漆,颜色发乌,跟村里人家新买的亮堂堂的油漆家具比,活像块蒙尘的旧木头。
“长安,你这凳子咋不卖了?”
村口王婶路过,看着院里堆着的十几张木凳落了灰,随口问了句。
靳长安手里的刨子顿了顿,脸上堆起笑:“这不忙着帮李叔修门框嘛,等有空再拉去县城。”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却发虚——上次拉了五张凳子去县城,摆摊到天黑,只卖出去一张,还是个老太太可怜他。
现在谁家买家具不挑刷了彩漆、印着花纹的?他这没花纹没亮色的旧款,根本没人要。
没了收入,家里的开销全靠靳老汉偶尔拉活赚的零碎钱。
李秀兰嘴上不说,每天做饭时舀米的勺子却越来越浅,玉米粥稀得能照见人影。
这天傍晚,圆圆又扒着幼儿园栅栏不肯走,珍珠站在后面,眼神空洞。
“娘,我想跟姐姐一样,去里面唱歌。”
圆圆回头,小脸上满是期待。
珍珠还没说话,靳长安从后面走过来,一脚踢在栅栏上,吓了圆圆一跳。
“唱什么唱!
你个死丫头片子,赔钱货!”
他的声音又粗又哑,之前装出的好脾气全没了,“家里有钱给你上学?你以为你是金枝玉叶?”
圆圆被骂哭了,缩到珍珠身后,肩膀一抖一抖的。
珍珠皱了皱眉,想开口,却又把话咽了回去——她知道,靳长安说的是实话,家里确实没钱,可这怒火不该撒在孩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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