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酒里的绝望
夜风吹在脸上,像掺了冰碴子,割得崔珍珠脸颊生疼。
她从瘦猴家出来,脚步虚浮地往回走,脑子里反复闪着刚才那不堪入目的画面——靳长安赤身裸体抱着女人的样子,彩电里晃荡的污秽影像,还有空气里那股让人作呕的酒气和香水味。
村口的老槐树影影绰绰,像个张牙舞爪的鬼影。
珍珠走过去时,被树根绊了一下,踉跄着差点摔倒。
她扶住树干,指尖触到树皮上粗糙的纹路,突然就蹲下身,捂住脸无声地哭了。
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流,滴在地上的黄土里,瞬间就被吸干,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就像她这些年的委屈,在靳家连个回响都没有。
她想起当初为了孩子,不顾娘家人的劝阻,执意要回神来村时的决绝。
那时候她还抱着一丝幻想,觉得靳长安能改,觉得日子能好起来。
可现在看来,那不过是她自欺欺人的笑话——她的真心没了,被靳长安一次次踩在脚底;就连最后一点对“家”
的期待,也被刚才那一幕撕得粉碎。
“为了孩子……”
她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四个字,可声音越来越小,连自己都快骗不下去了。
三个孩子是她的命,可这样的“家”
,真的能给孩子好的日子吗?还是只会让他们跟着学坏,跟着受委屈?
不知道蹲了多久,直到腿麻得站不起来,珍珠才慢慢扶着树干起身。
夜更深了,村里的狗叫都稀疏了,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土路上,敲出沉闷的回响。
推开家门,院子里一片漆黑。
只有西窑的窗户透着一点微弱的光,是煤油灯的光,昏黄得像随时会熄灭。
靳长安坐在炕边,背对着门,手里攥着个烟袋,却没点。
炕桌上还放着半瓶没喝完的高粱白,是他白天喝剩下的。
听到门响,他身子僵了一下,慢慢转过身,眼神躲闪着,不敢看珍珠。
“你回来了。”
靳长安先开了口,声音干巴巴的,像砂纸磨过木头。
珍珠没理他,径直走到炕桌前。
桌上的高粱白还剩小半瓶,瓶盖没拧紧,酒气慢悠悠地飘出来,呛得她鼻子发酸。
突然就端起那半瓶酒喝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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