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第2页)
情、欲、爱、贪、嗔、痴……还有许多比这更浓烈更深邃也更难以辨析的东西,狂风般地呼啸,烈火般灼烧,石浆般涌流,浓浓杂杂地,狼狈不堪地混在一起,深沉,也狰狞。
像是被利斧砍下又尖叫着愈合的血肉,肉粉色的疤痕狂暴地呐喊着,不愿睡去。
像野草,巨蟒,枯树,寒鸦,像消瘦的月色滚烫地奔涌,像疲倦的日华力竭后坠落,一切都斑驳腐朽却生机腾腾,分不清是在流血还是在狂笑。
她是天子也是凡人,在狂奔也在坠落,像清醒也像沉沦。
她是最高明的愚人,最愚钝的智者,是这世间最爱姚月的人,也是这世间最恨姚月的人。
“什么时候开始信这些的?”
姚月似乎从这尊神像后窥见了什么,脸上挂着故作轻松的空茫的浅笑,她紧紧抱住李娇,却好似抱住了一段残旧的月,没什么生气。
仿佛只要再用力一分,怀中的人就会随着一阵枯朽的响声化作碎片,满地狼藉。
“不久前。”
李娇轻声回应着她,眼神空洞,似乎还没缓过神来,像深夜的枯井。
“嗯。”
仓促的回应掩饰着哽咽声,颇有几分慌乱的意味。
顿了顿,只听李娇继续道:“准确说,是在找不到你之后。”
“以后不信了。”
李娇轻拍着姚月的背,低声道,带着几分安抚的口吻。
姚月慌乱地点头,来不及去细想她话中的意思。
极力平复的情绪忽然决堤,眼泪早已打湿了衣襟,她狼狈地将脸埋在李娇肩上,泣不成声。
李娇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肩,在姚月耳畔喃喃道:“没事了……都过去了……”
莫名地,变成了李娇在安慰姚月。
“以后不信了。”
李娇低声重复道,一字一字地,很是认真。
“从今以后,我只信仰你。”
你是我最愚不可及的痴念,是我最深信不疑的理想。
日光在空中炸出一道道光痕,深深自窗边刻进来,划破了眼帘,留下一道道光怪陆离的裂隙。
裂隙里保藏着眼泪,鲜血,与尚未风干的残梦。
第98章娀,持戎相见,助也。
残月被漂得泛白,是如薄纸一般的月色,仿佛下一刻就会被黯淡的寒霜打落。
浓云滚滚自天边砍来,不留情面。
宫门之外,李娇持刀而立,任凭华夜在身上幽幽荡过。
厚重的宫门紧闭,拦住人的去路,它只是沉默着兀自沉默,不知碾碎了几多挣扎与呜咽。
眼前这条被拦住的、看不见的道路,将会直直通向帝国的心脏,权力的顶峰。
而此时此刻,那座华朽而绮丽的宫殿显得有几分落寞。
宫人都被屏退了,灯火阑珊间,有一位身着绛紫锦袍的女子手持烛灯,无言静立。
她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身后的鎏金烛树在点点疏落的飘风下乍暗乍明,明与暗吞噬着彼此又孕育着彼此,在坍塌与重构之上,她就这般安然而坦荡地静立在一切的交汇处。
颇有几分困惑地注视着不远处的那道身影,姚衍的面上难得出现如此直白易懂的表情,好似稚童,明媚浅白间有一股淡淡的郁气,如烟水般萦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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