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火光照山河
夜,深了。
月光如洗,透过窗棂,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沈小莲画上的那道烟囱投影,在特制铜尺的边缘折射下,与谢云亭心中默念了千百遍的那个“云”
字,分毫不差地重合在一起。
“她看不见声音,却听见了谎言的影子。”
谢云亭低声自语,声音里压抑着惊涛骇浪。
他缓缓放下铜尺,看向那个蜷缩在苏晚晴怀中,已经再次安然睡去的女孩。
这个在黑暗中被恐惧攫住的孩子,用她纯净得不染尘埃的方式,为他指明了毒蛇的巢穴。
苏晚晴轻轻抚摸着小莲的头发,眼中满是怜惜,但望向谢云亭时,目光已变得清冽如冰:“云亭,程砚舟以为他握着小莲这张牌,就能逼阿炳叔就范,逼云记低头。
他算错了,孩子的心,是照妖镜。”
谢云亭重重点头,胸中郁结多日的浊气一扫而空。
他不再被动地等待敌人出招,而是要将战火,烧到敌人的家门口。
“晚晴,帮我照看好小莲。”
他站起身,眼中的沉静被一种锐利的锋芒取代,“今夜,徽州的山要醒了。”
他没有立刻召集人手、抄起棍棒去直捣黄龙。
那只是匹夫之勇,只会落入对方“私闯民宅、聚众斗殴”
的圈套。
他要的,是一场在光天化日之下,让敌人无所遁形、无法辩驳的审判。
他找到了阿篾和赵阿炳。
“阿篾,”
谢云亭的声音在静夜里格外清晰,“立刻传信给所有与我们交好的茶农护运队、船帮码头,告诉他们,三日之后,云记将在黟县城外的‘一线天’山口,举办第一届‘兰香祭’。”
“兰香祭?”
阿篾一愣。
这节骨眼上,办什么祭典?
谢云亭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对,祭拜茶神,告慰先祖。
更重要的,是‘焚假引,正人心’。
你告诉兄弟们,不必带刀,不必带枪,只需带上一样东西——火把。
三日后的亥时,我要一线天山口,亮如白昼。”
他又转向赵阿炳,后者一直低着头,脸上写满了愧疚与不安。
“阿炳叔,”
谢云亭的称呼变了,不再是直呼其名,“你替我拟一份祭文,就写云记自创立以来,如何以诚信为本,痛陈如今市面上假引横行,劣茶伤农,败坏我徽州百年商誉之痛。
我要你,在祭典上,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口念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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