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伶人掠蜀宝
同光三年的腊月,成都城的雪比往年更冷。
前蜀的宫墙刚换下王衍的
“大蜀”
旗,就被一群穿着锦袍的伶人踏破了门槛。
景进揣着李存勖的密旨,带着二十个伶人直闯后宫,身后跟着的禁军背着空麻袋,靴底在金砖地上蹭出刺耳的声响
——
皇帝说了,蜀地的珍宝,凡能搬动的,都要运回洛阳。
王衍的寝殿里,珍珠帘还垂在窗前,每一颗珠子都有拇指大小,串珠的丝线是南海进贡的冰蚕丝。
景进伸手拨了拨帘子,珠子相撞的脆响惊得梁上的燕子扑棱棱飞起。
“这帘子不错,”
他对身后的伶人说,“拆下来,当心别碰掉一颗珠子。”
伶人们立刻搬来梯子,用小刀小心翼翼地割着丝线。
有个小伶人不小心碰掉颗珠子,滚到龙床底下,景进顿时踹了他一脚:“废物!
这一颗珠子能买你十条命!”
小伶人赶紧趴在地上摸索,指甲缝里被地板磨出了血。
偏殿里的玉磬更让他们眼馋。
那套编磬是用和田暖玉雕琢而成,共十六枚,敲击时音色能穿透三层宫墙。
杨婆儿抱着最大的一枚玉磬,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陛下见了这个,定会赏咱们黄金万两!”
他没注意到,磬身上刻着的
“承平”
二字,正被他的指纹蹭得模糊。
搜刮最起劲的是史彦琼。
他在王衍的净房里翻出个夜壶,竟是用整块翡翠雕成,壶嘴和壶把上镶嵌着七颗鸽蛋大的红宝石。
“这玩意儿都镶宝石,”
他举着夜壶对着光看,翡翠的绿与宝石的红在雪光下交映,“蜀主真是会享受。”
旁边的伶人赶紧找来锦盒,垫上丝绸把夜壶装了进去,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百姓们躲在街角,看着伶人们把后宫的珊瑚树、水晶灯、玛瑙棋盘往马车上搬,个个敢怒不敢言。
有老人想起郭崇韬平定蜀地时,严禁士兵抢掠,还开仓放粮救济灾民,如今却被这群戏子如此糟蹋,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整整五十辆马车,从成都到洛阳,走了三个月。
车轮碾过秦岭的积雪,压过黄河的冰面,把蜀地的珍宝一点点拖向中原。
景进坐在最前面的马车里,怀里揣着从王衍梳妆台抢来的金镜,镜背上刻着的仕女图被他摩挲得发亮。
同光四年的上元节,洛阳宫的广场上摆满了这些
“战利品”
。
珍珠帘挂在临时搭起的彩棚上,阳光透过珠子洒下,在地上映出细碎的光斑;玉磬被伶人们敲得叮当作响,配合着《霓裳羽衣舞》的曲调,引得百姓们纷纷围观。
最惹眼的是那个翡翠夜壶,被摆在红绸铺就的高台上,旁边还立着块牌子:“蜀主溺器,宝石镶嵌,天下无双。”
景进拿着根玉簪,时不时拨弄一下上面的红宝石,引得围观者阵阵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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