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大臣心寒
紫宸殿的梁柱上,昨日新刷的金漆还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可站在殿内的大臣们,心却比寒冬的冰块还要凉。
他们眼睁睁看着萧宝卷的銮驾在宫门前碾过清晨的寒霜,去城外追逐野兔;看着国库的钥匙被内侍随意丢在案上,而宫中新造的玉辇却用掉了三年的赋税;看着奏折上
“淮南大旱,流民遍野”
的字样被朱笔胡乱勾抹,旁边却批着
“潘妃新殿需添十对白玉灯”
。
国家在萧宝卷的手中像盏风中残烛,百姓们的哭声隔着宫墙传进来,一声声敲在大臣们的心上,疼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
吏部尚书沈约已年过花甲,花白的胡须上沾着晨露。
他捧着一本《贞观政要》跪在太极殿外,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声音嘶哑地劝谏:“陛下,百姓已无米下锅,边境将士衣不蔽体,您若再沉迷游乐,恐社稷危矣!”
他的身后,跟着二十多位大臣,一个个身着朝服,跪在深秋的寒风中,膝盖下的石板被体温焐出淡淡的湿痕。
可宫门紧闭,里面传来丝竹与欢笑,那是萧宝卷正陪着潘玉儿在新造的迷宫里嬉闹。
直到日头偏西,才有内侍出来,不耐烦地挥手:“陛下说,你们扰了贵妃的兴致,都回去吧。”
沈约望着紧闭的宫门,老泪纵横,手中的书卷被指节攥得发皱。
御史中丞江淹性子刚直,见沈约劝谏无果,便在朝会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民间流传的
“至尊屠肉,潘妃酤酒”
的小曲念了出来。
“陛下!
百姓已视朝廷为儿戏,再不改过,恐生民变!”
他的声音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手中的笏板直指龙椅上的萧宝卷。
萧宝卷正把玩着潘玉儿送他的玉柄小刀,闻言猛地将刀拍在案上,龙椅发出沉闷的响声。
“放肆!”
他霍然起身,锦袍的下摆扫过案上的玉杯,“你敢编排朕?来人,拖下去杖毙!”
武士们如狼似虎地冲上来,江淹挣扎着嘶吼:“臣死不足惜,只恨不能见陛下回头!”
棍棒落在皮肉上的闷响,像重锤敲在每个大臣的心上,有人别过头去,有人死死盯着地面,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江淹渐弱的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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