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张方废帝
永宁二年深秋,洛阳城的梧桐叶被寒风卷得漫天飞舞,张方站在太极殿的丹陛上,铁甲上的鎏金兽首在残阳下泛着冷光。
自率军从长安东进以来,他以
“清君侧”
为名血洗宫闱,此刻握在手中的节钺已浸透皇亲国戚的鲜血。
当最后一位反对者的头颅滚落在御道上时,他望着御座上瑟瑟发抖的晋惠帝司马衷,嘴角勾起一抹鄙夷:“陛下还在等谁救驾?去年您赐给长沙王的那柄斩马剑,可是早在河桥断为两截了!”
这个连
“何不食肉糜”
都能问出口的君主,早已在八王之乱的烽火中褪尽了天子威仪,不过是权臣案头一尊失却灵验的泥胎木偶。
三更的梆子声刚过,玄武门前突然响起密集的马蹄声。
张方亲率五千西凉锐卒撞开宫门,甲叶摩擦的铿锵声惊飞了檐角的铜铃。
禁军统领在刀架脖颈时才看清来者旗号,颤声喊道:“将军乃朝廷命官,怎可……”
话未毕便被劈落马下。
叛军如黑色潮水般涌入宫城,火把将太极殿的汉白玉栏杆映成暗红,殿内正在批阅奏折的司马衷被寒光刺得闭上眼,砚台里的墨汁溅上明黄的龙袍。
“陛下可还记得,”
张方的铁槊重重顿在御座前,槊尖划破地砖迸出火星,“去年河间王檄文里‘清君侧,肃朝纲’八字?如今长安的檄文还在案头,陛下倒先忘了自己的本分!”
不等皇帝嚅动的嘴唇发出声音,两名武士已粗暴地扯下他的通天冠,十二串冕旒散落在地。
司马衷望着滚入殿柱裂缝的玉珠,突然抓住武士的手腕哀求:“那、那是武帝爷留下的……”
回应他的只有铁甲肘部狠狠撞在肩头的闷响。
金墉城的铜锁在暮色中发出锈蚀的吱呀声,司马衷被推入阴冷的城楼时,身上还穿着被撕扯得褴褛的朝服。
他扶着斑驳的城砖望向宫城方向,那里正燃起新的火光
——
张方的士兵在焚烧象征皇权的车驾仪仗。
突然有内侍隔着门缝递进水囊,颤声说:“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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