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竹荫漫过石磨盘
秋雨连下了三日,竹坞村的石板路被浸得发亮,像蒙了层油。
竹芽坐在竹坊的窗边,看着雨丝斜斜打在院角的石磨盘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磨盘旁的老竹丛被雨水压弯了腰,竹枝垂到磨盘边缘,滴下的水珠在磨槽里聚成小小的水洼。
“芽儿姐,磨盘底下的竹垫烂了!”
毛豆举着把油纸伞冲进院,裤脚沾着泥,“我娘想磨新收的糯米粉,一推磨,竹垫就往下掉渣,磨出来的粉里都是竹屑。”
竹芽放下手里的刻刀,起身往磨盘走。
磨盘底下垫着的旧竹垫确实朽了,竹篾泡得发涨,轻轻一碰就散成碎条。
这竹垫是前几年村里的老人们编的,用的是当年的新竹,原以为能撑个十年八年,没想到今年雨水格外多,倒提前坏了。
“得用陈竹编垫,”
竹芽蹲下身,捡起一根还算结实的竹篾,“新竹水分大,经不住水泡。
后院那堆五年生的老竹,纤维里的水分早干透了,编出来的垫才耐磨。”
毛豆眼睛一亮:“我去搬!”
转身就往后院跑,油纸伞被风掀得翻了边,他也顾不上扶,裤脚卷得老高,露出沾着泥的小腿。
竹芽笑着摇摇头,转身回竹坊取工具。
墙角堆着些陈竹篾,是去年冬天晒透的,泛着浅黄的光泽,摸起来硬挺干爽。
她抽出几根,用手指量着磨盘的直径,心里盘算着该用多少根竹篾才能编得又密又匀。
雨稍歇时,毛豆扛着根老竹回来,竹身粗得他抱不住,一路磕磕绊绊,竹节处撞在石板上,发出“咚咚”
的响。
竹芽接过竹材,用砍刀顺着竹纹劈成细条,刀刃划过竹面,发出清脆的“吱呀”
声,像是老竹在舒展筋骨。
“编竹垫得用‘经纬叠’的法子,”
竹芽教毛豆把竹篾摆成十字,“横篾要密,竖篾要粗,就像盖房子,梁要结实,墙要严实。”
她的手指在竹篾间穿梭,横一根竖一根,转眼就编出巴掌大的一块,纹路像水面的涟漪,圈圈套着圈圈。
毛豆学得认真,小手被竹篾硌出红印也不吭声。
磨盘旁的老竹丛里,几只麻雀躲雨,歪着头看他们编竹垫,偶尔扑腾着翅膀,抖落的水珠滴在刚编好的竹垫上,滚出细小的湿痕。
“芽儿姐,你看这竹篾上的斑点!”
毛豆忽然指着一根竹篾,上面有几个褐色的小圆点,像星星落在竹条上,“是不是坏了?”
竹芽凑近看了看,笑了:“这是竹斑,是竹子长到第三年时,被雨水泡出来的,有这斑点的竹篾最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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