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夜学暗潮
李屠户、赵金宝等人奇痒三日,抓挠得血肉模糊的惨状,像一盆冰水,暂时浇熄了男权围剿最嚣张的火焰。
明面上的打砸和污言秽语消停了,但那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却如同深秋的浓雾,更加沉重地笼罩下来。
男人们用沉默的冷眼、更加严苛的管束、以及偶尔指桑骂槐的讥讽,继续表达着他们的不满和警告。
妇人们被明确告诫,不准再去“立身堂”
,不准再跟赵小满“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否则“腿打断”
、“休回娘家”
之类的威胁并非虚言。
“立身堂”
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孤寂。
门墙上泼粪的痕迹虽已洗净,却仿佛留下了一道无形的污渍。
那扇被砸破的窗户,即便用草帘堵着,也依旧像一个无法愈合的伤口,呜呜地向里灌着冷风。
然而,知识的火种一旦被瞥见,便难以彻底熄灭。
那日炭画前短暂的讲授,像一颗落入贫瘠心田的种子,虽然被巨石压住,却仍在黑暗中顽强地寻求着一丝生机。
王二婶家冬菜的长势是瞒不住人的。
同样的地,同样的种子,她家的萝卜就是更水灵,白菜包心就是更结实。
这种肉眼可见的差异,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几个偷偷模仿堆肥的妇人,也发现家里的粪坑似乎没那么臭了,沤好的粪肥颜色也更黑更润。
渴望,在压抑中悄然滋长。
但明路已断,如何是好?
很快,一种心照不宣的、隐秘的“偷学”
模式开始形成。
先是王二婶。
她不能再明目张胆地去“立身堂”
,便在每日下地或挖野菜时,故意绕远,从赵小满的地头经过。
她会远远地、快速地瞥一眼赵小满是如何整理田垄、如何覆盖越冬的麦苗、如何打理那个神奇的堆肥坑。
有时,她会看到赵小满在地头用树枝画着什么,像是在推演计算。
刘氏则更胆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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