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循环农业
那场倾尽全力的暴雨馈赠,终究有耗尽之时。
蓄水池的水位线,像一道冷酷的判决,每日都在下降,无声地丈量着绝望的深度。
赵小满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将陶盆里沉淀后的最后一点清水,分成两份。
一份极少,用于维持盐碱地那微不足道的湿润;另一份稍多,混合着腐熟堆肥的稀薄液汁,精准滴灌在粟苗根部。
每一滴水落下,都像砸在她心上。
收获在即,绝不能功亏一篑。
那只捡来的病鸡,竟真的在苦菜汁的强灌和一点点饮水的维系下,挣扎着活了过来。
虽然依旧瘦骨嶙峋,羽毛暗淡无光,但它已经能勉强站立,蹒跚着在有限的范围内踱步,发出微弱却持续的“咯咯”
声。
这声音不再代表死亡逼近,而是代表一张需要填补的嘴。
它需要吃食。
光靠苦菜汁,撑不了多久。
赵小满的目光扫过那片灰绿色的粟田。
不行,那是活命的口粮,是熬过寒冬的希望,绝不能动。
她看向西边广袤的荒地。
除了耐旱的苦菜,还有一种贴着地皮生长的、根系深长的野苜蓿,在极端干旱下也未完全绝迹,只是枯黄瘦小。
人难以食用,但或许……
她立刻行动起来,用石片和手,近乎匍匐地在地里搜寻、抠挖那些顽强的野苜蓿。
效率极低,耗费半天时间,也只得到一小把干枯带土的茎叶。
这点东西,远远不够。
她需要一个能快速提供大量粗纤维和些许养分的东西。
她的目光,投向了屯里唯一可能拥有、且或许愿意交换的地方——那家经营着杂货、兼卖一点最劣等粮食的屯中小店。
代价是沉重的。
她咬牙从日益减少的存粮里,称出了**十斤**沉甸甸、金灿灿的粟米。
每一粒都像是从她心头剜下的肉。
用一块洗得发白的旧布包好,她低着头,快步穿过屯中弥漫着绝望气息的小路,无视那些或麻木或探究的目光。
小店里,店主对这笔意外的交易感到惊讶,尤其是看到赵小满拿出的是品质明显不错的粟米,而不是常见的以物易物或赊欠。
他掂量着粟米,眼神闪烁,最终才不情不愿地从角落一个散发着霉味的麻袋里,舀出小半袋颜色发暗、掺杂着麸皮的**麦麸**。
“就这些了,爱要不要。”
店主的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倨傲。
赵小满没说话,默默接过那袋轻飘飘、却代价巨大的麦麸,紧紧抱在怀里,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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