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草棚夜泣(第2页)
她选择背靠那棵歪脖子柳,至少能挡住一个方向的寒风。
她将较粗壮的草茎用力插进松软的沙土地里,作为支柱,然后将一捆捆枯草费力地搭上去,互相交错,试图编织出一个能勉强容纳她蜷缩进去的狭窄空间。
动作笨拙而艰难,窝棚几次险些散架。
寒风不断吹来,将轻飘飘的枯草吹得四处乱飞,她不得不一次次追回,再次固定。
汗水湿透了内里的单衣,又被冷风一激,冻得她浑身发抖。
断指的右手根本无法用力,只能勉强辅助平衡。
每一次弯腰,每一次抬手,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
当最后一个豁口被一束枯草勉强塞住时,一个极其低矮、四面漏风、摇摇欲坠的草棚,终于歪歪扭扭地立在了歪脖子柳下。
它甚至不能称之为“棚”
,更像一个稍微鼓起一点的草堆,散发着浓重的枯草腐败气息。
赵小满几乎虚脱,连滚带爬地钻了进去。
空间狭小逼仄,她只能紧紧蜷缩起来,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枯草粗糙尖锐,不断扎刺着她的皮肤,但至少,大部分的身体脱离了直接吹刮的寒风。
那卷湿冷沉重的破被被她紧紧裹在身上,聊胜于无。
极致的疲惫如同黑潮,瞬间淹没了她。
意识迅速沉入无边的黑暗,连身体的剧痛似乎都暂时远离了。
……
冷。
彻骨铭心的冷。
像赤身裸体被扔进了冰窖,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着收缩。
寒气从身下冰冷的地面丝丝缕缕渗入骨髓,从四面八方漏风的草棚缝隙钻进来,如同冰冷的刀片,切割着她单薄的躯体。
湿冷的破被非但无法保暖,反而像一层冰壳,紧紧贴着她,贪婪地汲取着她最后的热量。
赵小满猛地从昏睡中冻醒,牙齿不受控制地剧烈磕碰,发出“咯咯”
的声响。
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颤抖,血液仿佛都凝固成了冰碴。
断指处传来一种被冻僵后的、麻木的剧痛。
肺腑如同被冰填满,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冰渣刮过喉咙的刺痛感。
饿。
比寒冷更尖锐的,是胃袋疯狂收缩带来的、烧灼般的绞痛。
空瘪的胃袋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拧绞,发出巨大的、空洞的哀鸣,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响亮。
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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