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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祠堂阴云(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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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一具被剥光了所有尊严的破布偶,被赵铁柱粗暴地拖出了如同坟墓的柴房。

冰冷的晨风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比昨夜的雨水更刺骨。

灰蒙蒙的天空低垂着,压得人喘不过气。

院子里残留着雨水的泥泞,浑浊的水坑映照着灰白的天光,也映照出她被拖行时狼狈不堪的身影。

赵铁柱的脚步沉重而急促,拖着赵小满,穿过湿冷的院子,目标明确——**祠堂**!

赵家屯的祠堂,坐落在村子中央,是赵氏一族权力的象征。

青砖灰瓦,门楣高耸,在灰蒙蒙的晨光中显得格外肃穆、压抑,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平日里紧闭的朱漆大门,此刻却洞开着,透出里面昏黄摇曳的光线,如同巨兽张开的、等待吞噬的口。

门口已经稀稀拉拉围了几个早起的村民,裹着厚厚的棉袄,缩着脖子,脸上带着好奇、麻木或是事不关己的冷漠。

看到赵铁柱拖着一个浑身血污、断了一指、形同鬼魅的少女过来,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和窃窃私语。

“哎哟,真拖来了……”

“啧啧,看那手……真狠啊……”

“听说就卖了十两?还是张员外家的管事?”

“十两?赵老蔫家这丫头……唉,造孽……”

“小声点!

别惹事……”

那些目光,有怜悯,有猎奇,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冷漠,像针一样扎在赵小满身上。

她垂着头,湿透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那只完好的左手,依旧死死地攥着心口的衣襟,隔着布料感受着那个小小的油布包裹的坚硬轮廓。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让她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赵铁柱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拖着赵小满,径直跨过了祠堂那高高的、冰冷的门槛!

一股浓重的、混合着陈年香烛、灰尘和木头腐朽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将人包裹!

祠堂内光线昏暗,只有正前方供桌上几盏长明油灯摇曳着昏黄的光晕,将供台上层层叠叠、蒙着灰尘的祖宗牌位映照得影影绰绰,如同沉默的鬼影。

供桌下方,几张太师椅排开。

正中端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穿着半旧绸面棉袍的老者。

他眼皮耷拉着,脸上沟壑纵横,刻满了岁月的痕迹和一种久居高位的麻木威严。

正是赵家屯的族长兼村长——**赵德贵**!

他手里端着一杆黄铜旱烟袋,慢悠悠地吸着,袅袅的青烟盘旋上升,模糊了他浑浊的眼睛。

他身旁左右,还坐着两个同样年纪不小、穿着体面些的老者,都是族里有头有脸的族老,脸上带着同样的漠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而在供桌侧前方,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崭新蓝绸棉袍、头戴瓜皮帽、身材干瘦的中年男人。

他留着两撇稀疏的八字胡,一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眯着,闪着精明的光,手里正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一块玉佩。

正是张员外家的管事!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扫过被拖进来的赵小满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视线在她染血的断指和狼狈的形容上停留片刻,嘴角撇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另一个,紧挨着张管事站着的,是一个穿着红底碎花新棉袄、头上插着一支崭新银簪的年轻姑娘。

她圆脸盘,皮肤还算白净,此刻却抬着下巴,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在看一件即将属于自己的、却又嫌恶脏污的战利品——正是赵金宝口中的“高枝儿”

,村长的侄女,**柳翠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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