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记忆熔炉(第3页)
好不容易在冰冷的灶灰堆里,扒拉出几颗被遗漏的、烤得焦黑的小土豆。
土豆很小,只有拇指肚大,表皮焦黑开裂,露出里面一点点灰白色的、滚烫的薯肉。
这是“她”
偷偷埋进去的,仅有的、属于自己的“财产”
。
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饥饿带来的眩晕,指尖被烫得发红也顾不上了,迫不及待地要把这救命的食物塞进嘴里——
一只穿着厚实棉鞋的大脚猛地踩了下来!
狠狠地碾在“她”
抓着土豆的手背上!
“啊——!”
凄厉的惨叫被寒风瞬间撕碎。
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剧痛让眼前一片漆黑。
“赔钱货!
也配吃独食?”
赵金宝那张被冻得通红、却写满蛮横和贪婪的脸俯视下来,带着浓重的酒气。
他弯腰,粗鲁地掰开“她”
被踩得几乎变形的手指,将那几个沾满了灰烬和血迹的焦黑小土豆一把夺走,随手在脏兮兮的棉袄上擦了擦,看也不看,就丢进了自己嘴里,嚼得嘎嘣作响,脸上露出餍足又轻蔑的表情。
“废物点心,也就这点用了!”
他含糊不清地骂着,又狠狠踢了一脚蜷缩在地上、因剧痛和绝望而无声抽搐的“她”
,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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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
在这片名为“家”
的绝境里,她不需要名字。
“赔钱货”
——这是王氏最常挂在嘴边的称呼,伴随着荆条的抽打、刻毒的咒骂,像烙印一样烫在灵魂深处。
“贱骨头”
——这是赵老根在喝了几口劣质烧刀子后,看着蜷缩在角落的“她”
,从牙缝里挤出的、带着浓重酒气和厌弃的词语。
“丧门星”
——这是赵金宝每次赌输了钱,或者在外面受了气,回来发泄怒火时,必然要咆哮的称谓。
这三个字,往往伴随着更狠毒的拳脚和抢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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