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学堂初啼
秋深,天高云淡。
霜降过后,荒滩上的草木彻底褪去了绿意,显露出一种历经风霜后的枯黄与坚韧。
“立身堂”
泥墙厚实,稳稳地扎根在地上,将愈来愈烈的寒风阻挡在外。
清晨,屋顶的麦秸上覆着一层晶莹的白霜,在初升的日光下闪烁着微光。
赵小满的日子过得规律而充实。
鸡鸣即起,喂鸡、清扫、检查越冬麦苗的长势、打理堆肥坑。
与货郎老周的交易成了她与外界联结的重要通道,换来的不仅是盐铁针线,偶尔还有一小块粗糖或是一点豆油,让清贫的生活有了些许滋味。
她依旧沉默寡言,但眉宇间那股绷紧的求生欲,渐渐被一种专注于经营的沉静所取代。
然而,她并未忘记那些在祠堂前跪地为她作证的妇人,没有忘记王二婶和刘氏扛来木石帮她起屋的情谊。
她知道,个人的立身固然重要,但在这片土地上,尤其是在她彻底得罪了宗族势力之后,孤木难支。
那些与她一样,在贫苦和压抑中挣扎的妇人,或许是她能寻到的、最天然的盟友。
如何回报?如何联结?直接给予钱粮?她自己尚且艰难,且并非长久之计。
她想起了那些改变了她处境的根本——知识。
堆肥沤粪之法让她收获了第一批“寡妇田”
的果实;人工孵蛋让她拥有了扩大生产的“鸡生财富”
;地契和税粮凭证成了她对抗抢夺的最强武器。
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知识”
,才是真正能点燃希望的火种。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逐渐清晰、坚定。
这日,她罕见地没有一大早就下地,而是在“立身堂”
内忙碌着。
她用烧剩的木炭尖,在之前刘氏题匾额时剩下的一块稍大的木板上,极其认真、仔细地勾画起来。
她没有读过书,更不懂画技。
她画的,是她烂熟于心的、改良后的堆肥沤粪流程分解图。
一格一格,如同简陋的连环画:如何挖坑、如何分层铺设秸秆粪土、如何控制水分、如何翻堆……每一步都用最直白的方式呈现,旁边还标着歪歪扭扭的、只有她自己才完全明白的符号标记。
炭笔粗糙,线条笨拙,甚至有些滑稽。
但这已是她能想到的、最直观的传授方式。
画毕,她将这块独特的“农耕图”
木板,挂在了“立身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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