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限期驱离
祠堂内,死寂如冰。
唯有赵小满掌心下那纸地契背面淋漓的断亲血书,在昏黄的光线下兀自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腥气,像一个刚刚烙下的、永不愈合的伤口,灼烫着每一双窥探的眼睛。
她倒在冰冷青砖上的身体再无一丝声息,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着这具残破躯壳尚未彻底油尽灯枯。
里正赵德坤的脸色铁青,花白的胡须因压抑的怒火和难堪而微微颤抖。
枣木拐杖重重顿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叩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都……都看见了?!”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种极力维持却依旧泄露出狼狈的威严,目光如冷电般扫过瘫软在地的王氏、僵立如木的赵铁柱、以及脸色灰败的赵金宝,“白纸黑字!
红手印!
还有这……这血书!”
他指向地上昏迷的赵小满,指尖却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自愿断亲,生死各安!
更是搬出了《大梁律》!
你们……你们还想如何?!”
最后一句,几乎是咬着牙根吼出来的,既是呵斥赵家,也是在宣泄自己被迫低头、权威扫地的郁愤。
“可是……里正老爷!
那地……那是我赵家的地啊!”
王氏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弹起半截身子,涕泪横流,尖声哭嚎,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不能就这么给她啊!
这忤逆不孝的畜生!
她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啊!
金宝娶媳妇的钱……”
“闭嘴!”
赵德坤猛地打断她,拐杖狠狠一指,眼神冰冷,“王法最大!
律条在上!
她持契,名姓相符,这地就是她的!
你们以往那些事……哼!”
他冷哼一声,意有所指地扫过赵小满裸露肌肤上那些狰狞的伤痕,“真闹到县衙大堂,对簿公堂,你们以为自己能讨得了好?!
到时候吃牢饭的是谁,还说不定呢!”
这话如同冰水泼头,瞬间浇灭了王氏最后的撒泼气焰。
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
的怪响,脸色惨白如纸。
赵铁柱猛地一哆嗦,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露出了恐惧。
赵金宝更是吓得缩起了脖子。
张管事在一旁冷眼旁观,此刻轻轻咳了一声,慢悠悠地开口道:“赵里正,既然地契归属已定,这丫头又自行断亲,那鄙人先前那桩买卖……看来也是做不成了。
只是这毁契之损,惊扰之费……”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扫向赵家几人。
赵德坤眉头紧锁,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此事容后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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