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律法为盾
祠堂内死寂如古墓。
赵小满嘶哑的控诉和最后那撞死牌位前的决绝宣言,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一个人的良心上,烫在赵家所谓“礼法宗法”
那层虚伪的油皮上,发出嗤嗤的焦糊味。
村民的窃语如同潮水般起伏,目光复杂地在那遍体鳞伤的少女和脸色铁青的赵家诸人之间来回逡巡。
里正赵德坤握着枣木拐杖的手指节发白,脸色难看至极。
他试图维持的“规矩”
和“体统”
,在这血淋淋的真相和以死相逼的决绝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王氏被那最后的目光骇得心头发慌,但贪婪和愤怒很快压过了那一丝惊惧。
她猛地掐了一把旁边还在发愣的赵金宝,尖声道:“金宝!
傻站着干什么!
地契!
快去把地契拿回来!
那是咱老赵家的东西!
轮不到这贱骨头拿着说事!”
赵金宝被掐得一个激灵,立刻反应过来。
对啊,地契!
只要地把地契抢回来,任这贱人说破天去,死无对证,到头来还不是任他们揉捏?到时候是打死还是发卖,都由他们说了算!
他脸上重新浮现出贪婪和凶狠,撸起袖子就要朝供桌扑去!
赵铁柱也冷哼一声,浑浊的眼睛里凶光再现,向前逼近一步,无形的压力再次笼罩向摇摇欲坠的赵小满。
张管事眯着眼,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仿佛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柳翠儿则紧张地攥紧了手帕。
就在赵金宝的手即将触碰到供桌上那张染血地契的瞬间——
一直沉默地、死死盯着里正赵德坤的赵小满,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再嘶吼,不再泣血,而是用一种极其平静、却冰冷彻骨、如同宣读判词的语调,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祠堂死寂的空气里:
“《大梁律·户婚篇》,第七章,第四条。”
这突如其来的、完全不符合她身份和境遇的话语,让所有人为之一愣!
赵金宝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愕然回头。
赵铁柱逼近的脚步顿住。
王氏张着嘴,忘了咒骂。
连一直耷拉着眼皮的赵德贵,都猛地掀开了眼皮,惊疑不定地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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