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记忆熔炉(第2页)
一只豁了口的粗陶碗,边缘布满污垢和裂纹,被随意地丢在冰冷的泥地上。
碗里是半凝固的、灰褐色的糊状物,散发着浓烈的、令人作呕的馊味、酸败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烂草根气息。
几根没煮烂的、灰黑色的蕨根须顽强地探出头,几片枯黄的、不知名的野菜叶子蔫蔫地漂浮在表面,甚至能看到一些细小的、白色的蛆虫在粘稠的糊糊里缓缓蠕动。
这就是“饭”
。
是喂猪的泔水都比这干净些的“猪食”
。
一只枯瘦如柴、布满冻疮和污垢的小手颤抖着伸向那只碗。
指尖刚触碰到碗沿冰冷的粗粝——
“啪!”
一根粗糙的荆条带着破风声,狠狠地抽在手背上!
火辣辣的剧痛瞬间炸开,皮开肉绽。
“饿死鬼投胎的玩意儿!
也配上桌?”
王氏尖厉刻薄的声音如同冰锥,刺破耳膜,“滚回你的猪圈去!
别污了你爹和你哥吃饭的地儿!”
**场景二:堂屋,昏黄的油灯下。
**
一张油腻腻的矮桌。
桌上摆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掺着不少白面的黄澄澄的窝头,散发着诱人的粮食香气。
旁边是一碗油汪汪的、切得厚实的咸肉片,肥肉部分晶莹剔透,油脂的香气霸道地钻进鼻孔。
还有一小碟珍贵的、黑亮亮的酱菜。
父亲赵老根佝偻着背,沉默地抓起一个窝头,大口撕咬着,发出满足的咀嚼声。
他的手指粗短,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泥。
二哥赵金宝更是毫无顾忌,一手抓窝头,一手直接伸向咸肉碗,抓起最大最肥厚的一片塞进嘴里,油光顺着嘴角流下,滴落在破旧的衣襟上,发出响亮的吧唧声。
赵小满(或者说,那个还没有名字的“她”
)像一抹被遗忘的影子,蜷缩在离桌子最远的、光线几乎照不到的冰冷墙角。
她死死地盯着那盆窝头,盯着那片油亮的咸肉,喉咙剧烈地上下滚动,胃袋疯狂地抽搐、痉挛,发出巨大的、空洞的鸣响,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又因为极度的渴望和绝望被生生咽回去,烧灼着食道。
她只能拼命地、贪婪地吸着空气中那点可怜的食物香气,仿佛那是维系生命的唯一氧气。
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肺腑更深的绞痛。
**场景三:初冬,寒风呼啸的破院。
**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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