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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火与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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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钟声撞碎塞纳河薄冰时,玛格丽特的珍珠发卡正被挤在凯旋门下的工人小伙碰歪。

她裹着冬季恋歌系列的樱粉色羊绒大衣,领口一圈白狐狸毛沾满人群抛洒的金箔碎屑,活像从童话书里蹦出来的革命精灵。

看啊!

我们的主席比橱窗模特还俏!

卖花姑娘阿梅莉亚踮脚往她怀里塞了束冻玫瑰。

玛格丽特将自己刚买来的花束拆开分给周围孩童,紫水晶耳坠晃出迷离的光:这可不是模特,是你们的裁缝姐姐——里昂纺织厂的新年装订单还差三万件呢!

薇薇安在五步外警戒,内务部的银质袖扣在阳光下闪烁。

她突然揪住想往玛格丽特身上贴红绸带的青年:同志,你的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横幅拿反了。

艾蕾趁机将计划经济委员会的糖果塞进青年口袋,薄荷绿围巾扫过他涨红的脸。

在更远处,十二辆装饰着铸铁镰锤的洒水车正将玫瑰香水倾泻在香榭丽舍大道。

市政厅面包房连夜烘烤的三千个革命牛角包在橱窗里冒着热气——掺入茜草根染色的酥皮呈现出晚霞般的赤红,奶油内馅里包裹着刻有1920-1936字样的锡制徽章。

玛格丽特站在凯旋门东侧浮雕的阴影里,看着自己的倒影在临时搭建的镜面演讲台上摇曳:设计的粉红呢子大衣领口缀满珍珠母贝,每当她呼吸,胸前的红丝绒山茶花就会绽放出深浅不一的血色。

注意第三国际的投影角度!

沃克正用裹着鹿皮手套的手指挥电工。

四架从歌剧院运来的碳弧灯正在调试,巨型光束穿透薄雾,将第三国际的金色徽标投射在凯旋门顶端的观景台。

这光影魔法让玛格丽特想起去年五月,当公社战士用探照灯将《宣言》首句打在法兰西银行大理石外墙上时,那些抱头鼠窜的银行家们是如何在真理之光中显形的。

九点整,蒙马特高地传来二十一响礼炮。

不是火药,而是三万只红色气球从圣心大教堂旧址升空,每个气球下都悬挂着多国语言的《劳动者宣言》。

玛格丽特深吸一口气踏上演讲台,水晶鞋跟与木板碰撞的声响被广场四周突然奏响的《华沙曲》铜管乐吞没。

她瞥见薇薇安在左侧记录席紧张地舔舐铅笔尖,艾蕾正用红绸擦拭话筒架上的冰霜,而路易永远站在她右后方三步的位置,军装立领的阴影里藏着昨夜通宵布置会场的倦意。

当马赛码头工人用吊索捆住资本家的游艇,当里昂丝绸女工把贵族礼服改造成罢工旗帜——玛格丽特突然停顿,因为晨风将她的贝雷帽吹向人群。

那顶别着铜制镰锤徽章的帽子在空中划出优美弧线,最终落在退伍老兵方阵中失去右臂的锅炉工怀里。

在雷鸣般的掌声里,她索性解开束发绳,任栗色卷发在寒风中飞扬:看啊同志们!

连协和广场的路易十五雕像都在为我们的胜利脱帽致敬!

五金工人方队突然举起三十六支铁皮喇叭,将少女清亮的嗓音增幅成塞纳河的春汛。

玛格丽特跃下演讲台的动作像极了去年冲击波旁宫时翻越铁栅栏的姿态,裙摆扫过铁路工人高举的《人道报》时,头版全球赤潮突破百万大关的标题恰好映在她瞳孔里。

她突然驻足在诺曼底农妇方阵前,指尖轻触婴儿襁褓上缝制的巴黎公社旗碎片。

多大了?她呵出的白雾在农妇褪色的头巾上凝成霜花。

刚满四十九天,同志。

农妇颤抖的声音里带着勃艮第口音,接生婆用公社医院的新剪刀剪的脐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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