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史记范睢蔡泽列传蔡泽部分(第2页)
故比干忠而不能存殷,子胥智而不能完吴,申生孝而晋国乱。
是皆有忠臣孝子,而国家灭乱者,何也?无明君贤父以听之,故天下以其君父为戮辱而怜其臣子。
今商君、吴起、大夫种之为人臣,是也;其君,非也。
故世称三子致功而不见德,岂慕不遇世死乎?夫待死而后可以立忠成名,是微子不足仁,孔子不足圣,管仲不足大也。
夫人之立功,岂不期于成全邪?身与名俱全者,上也。
名可法而身死者,其次也。
名在戮辱而身全者,下也。”
于是应侯称善。
蔡泽少得间,因曰:“夫商君、吴起、大夫种,其为人臣尽忠致功则可愿矣,闳夭事文王,周公辅成王也,岂不亦忠圣乎?以君臣论之,商君、吴起、大夫种其可愿孰与闳夭、周公哉?”
应侯曰:“商君、吴起、大夫种弗若也。”
蔡泽曰:“然则君之主慈仁任忠,惇厚旧故,其贤智与有道之士为胶漆,义不倍功臣,孰与秦孝公、楚悼王、越王勾践?”
应侯曰:“未知何如也。”
蔡泽曰:“今主亲忠臣,不过秦孝公、楚悼王、越王勾践,君之设智,能为主安危修政,治乱强兵,批患折难,广地殖谷,富国足家,强主,尊社稷,显宗庙,天下莫敢欺犯其主,君之威亦足矣。
夫人生而尊贵,长而富贵,守金玉之重,而擅宗庙之祀,可谓富贵极矣。
然而物盛则衰,天下之常理也。
君之禄位贵盛,一切以秦为准,既以极矣,而德厚无及秦孝公、楚悼王、越王勾践,君之身名,可忧矣。
夫商君、吴起、大夫种,其为人臣尽忠致功,则可愿矣,闳夭、周公岂不亦忠圣乎?
夫以君臣论之,商君、吴起、大夫种其可愿孰与闳夭、周公哉?以人主论之,秦孝公、楚悼王、越王勾践其贤智孰与今之主哉?以今之主而前无可及之君,后无可继之世,君之禄位贵盛,一切以秦为准,既以极矣,而德厚无及秦孝公、楚悼王、越王勾践,君之身名,可忧矣。
夫商君、吴起、大夫种,其为人臣尽忠致功,则可愿矣,闳夭、周公岂不亦忠圣乎?夫以君臣论之,商君、吴起、大夫种其可愿孰与闳夭、周公哉?
后数日,入朝,言于秦昭王曰:“客新有从山东来者曰蔡泽,其人辩士,明于三王之事,五伯之业,世俗之变,足以寄秦国之政。
臣之见人甚众,莫及,臣不如也。
臣敢以闻。”
秦昭王召见,与语,大说之,拜为客卿。
应侯因谢病请归相印。
昭王强起应侯,应侯遂称病笃。
范雎免相,昭王新说蔡泽计画,遂拜为秦相,东收周室。
蔡泽相秦数月,人或恶之,惧诛,乃谢病归相印,号为纲成君。
居秦十余年,事昭王、孝文王、庄襄王。
卒事始皇帝,为秦使于燕,三年而燕使太子丹入质于秦。
太史公曰:韩子称“长袖善舞,多钱善贾”
信哉是言也!
范雎、蔡泽世所谓一切辩士,然游说诸侯至白首无所遇者,非计策之拙,所为说力少也。
及二人羁旅入秦,继踵取卿相,垂功于天下者,固强弱之势异也。
然士亦有偶合,贤者多如此二子,不得尽意,岂可胜道哉!
然二子不困厄,恶能激乎?
蔡泽是燕国人。
游学四方,向众多大小诸侯谋求官职,都没有得到赏识。
他跟唐举相面,说:“我听说先生给李兑相面,说‘百日之内能执掌国家大权’,有这回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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