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避免对抗(第2页)
陈树生走过他倒下的位置时没有低头看他。
靴子踩在金属网格上,节奏不紧不慢,像某个午后在走廊里巡视设备运行的工程师。
他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说有点随意,没有在转角处做标准的切角动作,没有在每个可能的伏击点前停下来确认安全。
像是在确认一条早就知道结局的路线。
脚步声在金属楼梯上回响,一层一层往下压。
脚步本身没有重量,但每一次金属和靴底的碰撞都像是有人在用指节敲击他的胸腔,那个他们已经失去联络的二号组所在的楼层,那个最后通讯内容只有一句“他怎么可能——”
然后就被电流杂音吞没了后半句的频道。
他能想象那些人的脸。
他们大概是在某个转角遭遇了陈树生。
他们大概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掩体就位,火力配置就位,撤退路线就位。
然后他们发现,所有的准备都是建立在“他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预设上的。
而陈树生从来不在预设的位置出现。
他是拆掉结构里最关键的那个节点——不是最强的那一环,不是最弱的那一环,是最关键的那一环。
那个一旦断裂就会导致整个结构无法继续承力的点。
然后整个系统自己塌掉。
没有人再能完整说出一句话,因为所有用于描述这场战斗的标准战术语言都在失效。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和谁作战。
陈树生的资料在不同系统之间被切片、加密、拆分。
他们接到的任务简报里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和一段语焉不详的背景描述——“前巨神公司合作者”
“曾参与多次高烈度冲突”
“建议避免直接对抗”
。
就这些。
至于他的战斗习惯、决策模式、在特定情境下的行为倾向——全都是空白。
不是因为这些信息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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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记录他的人,大多已经不在系统里了。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来。
胸腔里只剩一片冰凉的麻木,像南极冰盖上那层从不融化的永冻层,缓慢而不可逆地覆盖了一切。
视线缩成一条狭窄的隧道。
穹顶灯带的光被压缩成隧道尽头一粒微弱的亮点,起伏,缩小,即将消失。
最后听到的声音不是枪声,不是自己的心跳,是从更下面几层传来的。
一个孤独的脚步声。
钢制楼梯承载着一个不紧不慢的步伐,一级,又一级。
他在往下走,节奏没有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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