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 余庆应难庆 4
顷刻披挂停当,秦玉又转身上阶进屋,向陆纶深施一礼,道:“老师,弟子这便去了。”
陆纶抬眼看去,只见秦玉头戴凤翅鎏金兜鍪,身穿金漆睚眦山纹甲,外披金丝皂黑战袍,腰挎金吞雁翎刀,果然神威凛凛,器宇不凡,更兼面如冠玉、须如墨染、唇似涂脂、目似点漆,竟有气吞天下之相。
陆纶叹道:“你转武职已有九年,我却直至今日才见你戎装,真金玉将军也。”
秦玉目视陆纶,却未说话,又长施一礼,便即转身离去。
月色之下,二百将士将这小小园子挤得满满当当。
众人皆全身披甲,各带随身兵器,却无一人发出声响。
秦玉扫视众人,也是一言不发,只与众人目光相碰,暗暗点头。
墙头上一个兵士转身跳下,发出“砰”
的一声闷响。
秦玉循声看去,那兵士看向秦玉,点了点头。
秦玉转头看洪钟,也点了点头。
洪钟见了,举手挥动,众将士一齐整肃。
于适从洪钟身后走出,行至园子角门边,一手按住腰刀,一手缓缓打开门。
墙外月光随门缝洒入,越来越亮,渐渐与墙内月光融在一处,不分内外。
于适向四外看了一眼,便即走出园子,身后一众将士紧随他身后,陆续走出。
秦玉走在中间,洪钟紧紧护在身旁。
左近地形于适早已踏看多次,便闭着眼也能找到路,是以出了门来,也不辨方向,只在前疾行。
出了陆纶宅邸向北顺马行街直行,只不足二里地便是禁卫军都指挥使司,但这条街甚是宽阔,街上巡查兵丁也甚多,因此众人并未走这条路。
却是从陆纶宅邸东角门出来,顺任店街北行,过了樊楼再转过一条巷子才到。
虽远些,却也不过三里有余。
还未到樊楼,前方一条街直通宫城东华门,月色之下,竟隐隐能望见东华门阙楼。
忽见前方一队兵丁走来,个个手举火把,正是金吾卫巡夜兵士。
一众人避无可避,于适无奈,只得率先迎头走上前去。
熊飞军近卫亲军皆未打火把,因此金吾卫兵士并未瞧见,但二百人铠甲声响却早已听闻。
忽见于适迎面走来,金吾卫当先一个小校急拦住,喝道:“什么人在此犯夜?”
手已按在腰刀上。
于适打眼一看便知金吾卫有十二人,遂道:“不得高声,都宣抚使司奉命办差。”
说着摸出都宣抚使司腰牌,高举向前。
那小校就着火光细看那腰牌,果是都宣抚使司腰牌,却仍生疑,道:“什么差事要都太尉亲兵亲自来办?”
忽抬眼见一队兵士直向后走,竟已挡住金吾卫兵士退路。
急道:“做什么?”
话音还未落,便见于适已抽出腰刀,如闪电般挥出。
刀锋从喉间划过,竟未碰到铠甲半分。
鲜血迸射而出,人向后仰倒,火把落地。
数十熊飞军将士将十一个金吾卫兵士围在中央,乱刀齐下,皆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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