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重……重死了。”
也不晓得梦见了什么,小女子摇头晃脑,似头上顶着千斤重的物件儿、。
她晕头转向,脑袋歪在男人的颈窝里不住拱蹭,脸颊贴着肩颈那块泛着凉气的衣料摩挲,上头绣着的金线将她眼尾蹭红了好大一块,似从皮肉里沁出的胭脂色。
穆商言无奈一叹。
“什么重死了?”
迷迷糊糊间,傅椋听见有人这般问,嗓音里带着几分笑。
她脑中满满一罐子,才刚熬得浓稠的浆糊就被打了翻,思绪泡在里面寻不着出路,只随着晃晃悠悠,天旋地转。
她脸下那块料子被蹭得热了,她嫌弃一扒拉,又自发去寻了别的凉处贴着,嘴里嘟嘟囔囔的抱怨着。
“凤,凤钗重,穆狗蛋儿……坏……”
迷糊着都没忘记骂他一句,穆商言气笑了,没忍住捏了把被烧得红扑扑的软颊,留下一抹泛白的指痕。
小没良心的。
他低声念了句,一只手拖着傅椋的脸,一只手泡在身旁装着冷水的铜盆里,待托着的那只手热了,便换一只,周而复始。
傅椋被凉意浸得舒服,也就安稳下来,她睁了睁眼,糊涂中好似是见了穆商言的脸,也不记得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只是又想起白日里太后母后讲得话,脑子乱糟糟的。
一会儿想她不做皇后就有别人来做这个皇后,一会儿又想,穆狗蛋儿也会对旁人这般好吗?
想起当年在人牙子手里吃得窝窝,想起穆商言第一次给她做糕烧了的半边袖子……
也不知到底稀里糊涂的都想了一些什么,她忽然伸手紧攥住男人的一小片衣袖,小声说念叨。
“我不出宫了。”
讲第一遍的时候,穆商言正在布子上擦去手上的水迹,给傅椋额上散热的布巾过水,没怎么仔细去听,以为她还是在说胡话骂他。
傅椋见他不搭理,眉心紧紧皱起,就又讲了一遍。
她自以为这句讲得十分大声了,足以有震天撼地之威力,但无奈她在病中,脑中糊涂,发出的声音实则也不过只是哼唧两声,还远不如苍蝇蚊虫扰人的声音大。
见穆商言不理她,傅椋顿时就有些难过,她甚至不晓得为什么难过,只觉得心中堵得十分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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