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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重建蓝图定(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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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眼圈红了——他婆娘是在地震时被塌房砸中的。

一行人顺着镇星的轨迹往东南走,脚下的路渐渐开阔起来。

起初还有些碎石子,是地震时从山上滚下来的,走得深了,路面越来越平整,胶泥土被踩实了,泛着层油亮的光,像抹了层清油。

尹喜边走边用木尺丈量,时不时蹲下身,在麻布上画几笔:“这里留作城墙根,地基要挖三尺深,比旧城墙深一尺,底下埋进松木桩,一根挨一根,像编篱笆似的扎紧,桩与桩之间再灌上石灰浆,让它们成个整体。”

他用炭笔在麻布上画了排竖线,又在竖线间画了横线,“跟咱打农具时‘三火锻铁’一个理,得让根扎深些,扎稳些,上面的墙才站得住,哪怕再遇着地震,也能晃而不倒。”

张诚在旁边用竹片刻记,笔尖在竹片上划出“沙沙”

声,记到“松木桩”

时,忽然停住了,眉头皱了起来:“先生,松木桩得用陈年的,新松木水分大,埋在土里容易烂。

咱库房里还有些震前备着的,是前年从山外运来的,够不够?”

“不够就去后山砍,选那些长了十年以上的老松,树干得有碗口粗,去皮后在石灰水里泡半月,再埋进土里,能顶五十年。”

尹喜说,“钱不够就先欠着山外的木材商,等秋收了,用粮食抵,咱关城的新麦颗粒饱满,他们指定乐意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砍树时记得补种,别让后山成了秃瓢,不然下雨容易滑坡。”

走到一片平坦的空地,尹喜停下脚步,木尺在地上量出个四方形,四个角上各插了根树枝:“这里当市集,四四方方留三丈宽,能摆下三十个摊子,卖菜的、打酒的、缝补的,都能容下。

中间栽棵槐树,夏天能给买卖人乘凉,摆张桌子就能算账;冬天能拴牲口,驴啊马啊的,不用怕跑丢。”

他又往前走了几十步,指着块略高的坡地,那里能望见远处的田埂,视野开阔得很,“学堂和医馆放这,高爽不潮,孩子读书不犯困,病人休养也舒坦。

医馆得挨着水井,取水方便,万一再闹疫病,能及时煎药,不耽误时辰。”

李老汉忽然笑了,用拐杖点了点地,拐杖头在地上敲出“笃笃”

声:“尹先生想得细,连学堂都记着。

俺家孙儿震前刚启蒙,跟着先生念《周易》,现在还捧着本破书,在棚屋里就着油灯念呢,风一吹,灯就晃,字都看不清楚,眼睛熬得通红。”

他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发颤,“要是能有间不漏雨的学堂,让娃们安安稳稳念书,将来识文断字,不像俺们这些老骨头,只能跟土坷垃打交道,俺就是少活几年都乐意。”

“重建不是只盖屋。”

尹喜望着远处临时营地的炊烟,那些炊烟不再像前几日那样散乱,正一缕缕往高处飘,像根根扯不断的线,把家家户户连在了一起。

“是要让函谷关比从前更稳——不光是房子稳,日子也得稳。

有学堂,娃能读书,将来就有出息,知道啥是理,啥是规矩;有医馆,病能治,人就少遭罪,哪怕是头疼脑热,也不用硬扛;有市集,东西能换,日子就活泛,你家有余粮,我家有布匹,换一换,两家人都舒坦。

这才像个过日子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家。”

太阳升到头顶时,蓝图的轮廓已在麻布上显出来:城墙圈出个四四方方的城,像个结实的盒子;东西南北各留一门,门楣要比旧关城高半尺,能过马车;门后是宽丈余的街道,能并排走两辆马车,中间还能留出人行道;市集在中心,像个圆圆的肚脐,连着四条街道,往哪走都方便;学堂、医馆在东,朝阳,光线好;百姓的屋舍在南,离田近,种地方便;士兵的营房在北,离城墙近,守城方便。

彼此隔着丈余,既不挤着碍事儿,又能隔着街喊应,谁家有难处,街坊四邻能立刻搭把手。

“屋间距必须留丈余。”

尹喜特意在图上标了道红线,把每排屋舍的间隔画得清清楚楚,红线上还打了几个着重的点。

“上次余震,棚屋塌了几间,就是因为太密,一间塌了,连着砸塌三间,跟多米诺骨牌似的。

留空隙,既能通风,让屋里不潮,不容易发霉;余震时也有地方躲,不至于被埋在里面叫天天不应。”

他想起那个抱着骨灰坛的妇人,她总说,要是当时棚屋离得远些,她丈夫就能跑出来了,声音不由得沉了些,“咱不能让悲剧再演一次,得给日子留条活路。”

张诚凑过去看,目光从街道扫到屋舍,又落到学堂的位置,忽然拍了下手,竹片都差点掉在地上:“按这图修出来,比旧关城亮堂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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