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晚餐前的布局
从王淑芬那间昏暗、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消毒水气味的房间走出来,周雅茹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躯壳。
她忘了自己是怎样离开的,忘了有没有将日记本仔细收好,忘了是否抹去了所有来过的痕迹。
只是凭着身体残存的记忆,脚步虚浮地穿过养老中心空旷寂寥的走廊。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明明晃晃的光斑,刺得她眼睛发酸,阵阵眩晕。
耳边反复回荡的,是日记里那些冰冷的字句。
“林美娟……怀孕……托付……消失。”
“陈雨桐……红颜知己……金钱纠葛……”
还有陈裕年那张看似温文尔雅、实则深不可测的脸,与这些名字重叠、扭曲,最后变成一张巨大的、嘲讽的网,将她死死罩住。
二十年。
她像个傻子一样,活在自己编织的幻梦里,以为自己是特殊的,是无可替代的,是能够用隐忍和付出换来些许安稳的。
可现在,那些发黄纸页上陌生的名字,像一把把淬毒的冰锥,将她那可笑的幻想和残存的温情戳得千疮百孔。
“裕年的别墅……到底住过多少女人……”
这个问题,像魔咒,在她空荡荡的脑海里尖叫,回响。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她不得不扶住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没有当场吐出来。
过往的种种——他的若即若离,他的含糊承诺,他对周桐那看似亲近实则疏离的安排,还有他对韩晴突如其来的、超乎寻常的“在意”
——所有模糊的、曾被她刻意忽略或自我安慰的细节,此刻都串联起来,指向一个残酷而清晰的真相:在陈裕年那里,女人,从来都只是工具,是玩物,是可以用完即弃、或者需要时摆弄的棋子。
而她周雅茹,不过是其中用得比较久、知道得比较多、因而也需要“特殊处理”
的一枚罢了。
一股混杂着极致愤怒、冰冷绝望、以及被彻底羞辱后的恨意,如同火山熔岩,在她胸中奔涌冲撞,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灼痛。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才能用这尖锐的疼痛,来对抗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灭顶般的情绪。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
她几乎是踉跄着,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
反手锁上,将那个她苦心经营多年、象征着体面与掌控的“院长”
身份,连同外面那个令她窒息的世界,一同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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