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摊牌前夕

财务总监办公室里，杨楠站在落地窗前，已经整整站了二十分钟。

窗外是午后三点钟的城市，阳光正好，天空湛蓝。

可她的心，却像压着一块浸透了水的铅，沉甸甸的，又冷又重。

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

那里依然平坦，但一种奇异的、微妙的联系感，已经在她和那个尚未成型的小生命之间建立起来。

她能感觉到它，以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方式。

那是她的孩子，她和李想的孩子。

这个认知，在过去几天里，像一剂强效的清醒剂，让她从长达数年的混沌和自欺中，猛地醒了过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个念头，在她陪着李想去医院确认怀孕的那一刻，就在心里扎了根。

在听到李想满心欢喜地规划未来、畅想婚礼和孩子时，疯狂生长。

在每一个深夜，当她看着身边熟睡的李想，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和全然信任的拥抱时，变得坚不可摧。

她不能，也绝不允许，自己那些肮脏的过去、被操控的现在，污染她和李想的未来，伤害这个无辜的孩子。

她必须做个了断。

和过去做个了断，和陈裕年做个了断，和那个在阴影里活了太久的自己，做个了断。

这个决定并不容易。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对陈裕年报复的恐惧，对失去一切的恐惧，对真相揭露后李想反应的恐惧。

但她更恐惧的，是继续这样下去，变成一个连自己都唾弃的人，变成一个不配做母亲、不配拥有幸福的人。

这几天，她翻来覆去地想。

想退路，想筹码，想最坏的结果。

她查看了自己所有的账户，确认了这些年暗中积攒的数字——足够她和李想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

她整理了手头那些能证明陈裕年不法行为的文件副本，藏在只有她知道的地方。

她甚至偷偷查了出国的流程，几个免签、生活成本适中、适合重新开始的国家名字，在她脑海里过了无数遍。

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跳舞，但她没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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