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查到蛛丝马迹(第3页)
杜远独自坐在黑暗中,只有面前书案上烛火跳动。
他将写满关键信息和推演的几张薄纸拿起,面无表情地凑近烛焰。
火舌贪婪地舔舐着纸角,迅速蔓延,将那些触目惊心的线索化作飞舞的黑色灰烬,最终飘散无踪。
他的脸在明灭的火光中显得格外冷硬,低声自语,声音里没有意外,只有深沉的愤怒与决绝:
“利用陛下至情至性的伤痛,行此阴损歹毒、祸国殃民之事。
他们所图谋的,又岂止是区区权柄利益?
这是要动摇国本,是要将陛下、将贞观以来的大好局面,一同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没有任何耽搁,再次通过绝对安全的渠道,秘密约见了忧心如焚的吴王李恪,隐去了具体的信息来源和探查手段,但将调查得出的指向性结论,清晰而严峻地告知了对方。
李恪听罢,既惊且怒,更有一种被至亲之人背叛利用的刺痛感,他攥紧的拳头骨节发白,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这帮国之蠹虫!
社稷之害!
他们怎敢如此!
怎敢将手伸向父皇,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杜兄,证据已然指向他们,事不宜迟,我们必须立刻禀告房相、长孙舅舅、魏大夫他们!
联名上奏,揭发其奸!
必须立刻阻止父皇继续服用那些毒物!”
杜远却缓缓摇了摇头,他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锐利如鹰隼,闪烁着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光芒:
“殿下,请冷静。
我们现在掌握的,依然是间接证据和合理推测。
我们无法证明陛下服用的具体是何丹药,其毒性如何,陛下如今依赖到了何种程度?
我们也无法拿到他们直接谋害陛下的铁证,不清楚他们后续更具体的嫁祸或夺权步骤。
仅凭这些外围线索和我们基于此的推断,不足以在朝堂之上形成无可辩驳的指控,更不足以……撼动一位已经可能对丹药产生心理依赖、并对‘长生慰藉’抱有执念的帝王之心。
贸然在此时揭发,只会彻底惊动他们,让他们销毁证据,隐匿更深,甚至可能利用陛下的不信任,反咬我们结党营私、诬陷忠良(在他们口中)、离间天家父子与君臣关系。
届时,我们非但不能救人,反而可能将自己置于险境,失去所有回旋余地。”
“那难道我们就只能坐视父皇被毒药侵蚀,看着他们的阴谋一步步得逞吗?!”
李恪几乎是低吼出来,眼中布满了血丝。
“不,殿下,绝非坐视。”
杜远斩钉截铁,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恰恰相反,我们要更加主动。
但方向不是贸然摊牌,而是要继续深入,找到能一击致命的铁证——能直接证明丹药含有剧毒、证明世家与此事有无法脱钩的干系、证明他们包藏祸心的铁证!
同时,”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智慧的光芒,“我们必须想办法,在不激起陛下强烈逆反心理的前提下,巧妙地将危险的信息传递给他,或者创造机会,让陛下自己‘发现’端倪,从而产生警惕,主动远离毒源。”
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一个大胆、精细且充满风险的反击计划雏形,开始在纷乱的线索与危局中,逐渐显露出轮廓。
这场始于守护、隐于暗处的较量,已然从被动的担忧与侦查,悄然转入了主动刺探弱点、准备致命一击的前夜。
阴影中的毒蛇已经昂首吐信,露出了淬毒的獠牙;而猎手,也在这令人窒息的黑暗里,缓缓调整着呼吸,校准着弓弩的方向,准备亮出他那隐忍已久、一旦发出必将石破天惊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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