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杜远要出去打仗了(第2页)
一旁身怀六甲的王萱,虽强自维持着端庄坐姿,但那骤然收紧抵在腹部的十指,和瞬间惨白如纸的唇瓣,彻底出卖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她刚刚触摸到幸福的轮廓——新婚燕尔,又得麟儿,未来仿佛铺满了锦绣。
可这道圣旨,如同冰水浇头,让她从云端跌落。
一股寒气自足底窜起,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喉间的哽咽,可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恐惧与不舍早已泛滥成灾。
就连新婚不久、身份尊贵的李丽质,此刻也花容失色,纤纤玉指紧紧绞着裙裾,指节泛白。
她自幼深明大义,深知“国事为重”
的道理,可一想到杜远将要踏足那片吞噬了无数健儿性命的绝域,心口便如同被无形之手攥紧,窒息般的恐慌蔓延开来。
她望向杜远,那双曾映着星河的美眸,此刻水光潋滟,盈满了欲说还休的忧惧。
夕阳最后一缕余晖收尽,厅内烛火摇曳,将每个人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墙壁上,仿佛一群惶惑不安的幽灵。
整个杜家宅院,被一种浓稠得令人窒息的忧虑彻底笼罩,连空气都似乎凝固了。
这石破天惊的消息,如同投湖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村中那座守卫森严、幽静雅致的别院。
太上皇李渊正斜倚在临池的美人靠上,信手将鱼食撒向池中争抢的锦鲤。
粼粼波光映着他怡然的面容,颇有几分采菊东篱下的闲适。
当贴身老内侍战战兢兢地禀报完杜远被征西之事后,他手中那只越窑青瓷鱼食碟子“哐当”
一声摔在青石板上,碎裂的瓷片与五彩鱼食混在一起,狼藉不堪。
“什么?!
混账!
岂有此理!”
李渊猛地转身,原本松弛的身躯瞬间绷直,须发皆张,因暴怒而涨红的脸庞在夕阳下如同燃烧的晚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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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平日温和甚至有些浑浊的老眼,此刻瞪得如同铜铃,迸发出骇人的厉芒,“世民那混小子是猪油蒙了心,还是让驴踢了脑袋?!
满朝朱紫,猛将如云,都死绝了不成?!
让杜远一个娃娃去西域吃沙子?他刚娶了质儿,萱丫头肚子里还怀着杜家的种!
他懂个屁的排兵布阵!
这分明是把他往鬼门关里送!”
他气得在铺着鹅卵石的小径上疾走,那根象征身份的蟠龙拐杖将地面杵得“咚咚”
作响,如同战鼓擂动,唾沫星子随着怒骂四溅:
“侯君集那厮呢?程咬金、尉迟恭那两个杀才呢?都他娘的缩卵了?让一个搞营造、弄器械的文臣(在他心中,杜远的本质始终是创造者)去提刀砍人?我大唐煌煌天朝,已经窘迫到要让技术官员充作武夫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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