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可怜的李丽质(第3页)
而如今,他要成亲了。
十里红妆,明媒正娶。
新娘是那个一直默默站在他身后,美丽得令人心折、身手不凡、在他微末之时便相伴左右的王萱姐姐。
他们……确实是般配的,是历经风雨、自然而然的天造地设的一对。
那自己呢?自己这深藏心底、不敢宣之于口、却暗自期盼了许久的莫名情愫,这源自深宫、不染尘埃却又无比沉重的依恋,又算是什么?一场自以为是、一厢情愿的……笑话吗?
滚烫的泪水终于冲破了最后一道防线,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无声地、汹涌地滑落。
她没有抬手去擦拭,任由那冰凉的液体肆意流淌过她苍白的脸颊,滴落在怀中那泛黄的诗稿上,晕开一小片、一小片模糊而绝望的湿痕。
她只是将那张承载了她所有少女情怀与幻梦的诗稿,更加用力地、紧紧地贴在自己冰冷的胸口,仿佛那样就能汲取到一丝早已消散的温暖,就能离那个已然转身离去、身影渐行渐远的人,稍稍近上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她就那么维持着蜷缩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着,仿佛化作了窗边一尊悲伤的玉雕,从绚烂的日暮坐到漆黑的深夜,再从寒冷的黎明坐到下一个灰蒙蒙的白天,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像一株被骤然遗弃在寒冬、失去了所有水分和阳光滋养,正在以一种令人心碎的速度,从内而外逐渐枯萎、凋零的名贵花卉。
立政殿内,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很快便从心惊胆战、不敢隐瞒的宫女口中,得知了女儿这令人揪心的状况。
“什么?已经两天了?水米未进?!
就这么一个人关在屋子里?!”
长孙皇后听到贴身女官带着哭音的禀报,惊得猛地从凤榻上站起身来,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写满了无法置信的焦急和钻心刺骨的心痛,“这孩子……这孩子怎么这么傻!
怎么这么不惜自己的身子!”
她声音发颤,立刻就要起身赶往女儿的寝殿。
李世民也是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深刻的“川”
字,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挥退了跪地瑟瑟发抖的女官。
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疲惫与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定然是为了杜远那小子成亲的事!
朕……朕早该想到的,丽质她……”
他心中五味杂陈,又是恼怒女儿的不争气,为了一个(尽管如今已非普通乡野小子)臣子如此不顾身份、作践自己宝贵的身体;
同时,那股难以抑制的心疼,也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为女儿此刻所承受的这份无望而炽烈的痛苦。
夫妇二人再也坐不住,匆匆摆驾,赶到了李丽质那座寂静得可怕的寝殿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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