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让子弹飞一会
时光如渭河水般静静流淌,悄无声息地卷走了深秋的绚烂,迎来了关中平原的初冬。
太子李承乾的腿伤,在东宫那片被严密守护的天地里,遵循着杜远留下的、近乎苛刻的康复计划,于看似波澜不惊的表象下,一丝不苟地推进着。
骨骼的愈合是漫长而沉默的生命奇迹,急不得,也快不来。
李承乾将“伤筋动骨一百天”
这句医嘱奉为铁律,绝大部分时间里,他依然依赖着那副由杜远亲手设计、制作精良的双腋拐杖。
于是,东宫的回廊、庭院中,便时常出现这样一幅景象:昔日那个纵马驰骋、意气风发的年轻储君,如今腋下架着光滑的木拐,受伤的左腿小心翼翼地悬空离地,全靠双臂和右腿的力量,在贴身内侍小心翼翼的搀扶下,极其缓慢地、一步一顿地练习着“行走”
。
每一次挪动,都伴随着拐杖头敲击在石板或木地板上的“笃、笃”
声,这声音在寂静的宫苑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这幅画面,落在绝大多数不明就里的朝臣、宫人,乃至通过各种渠道窥探东宫情形的外界眼中,无疑是最直观、也最“确凿”
的证据——太子殿下,的的确确是瘸了。
当李恪在仔细检查并确认兄长恢复情况良好、后续主要是长期的静养和常规功能锻炼后,便依照之前的约定,悄然离开了长安,返回杜家村的医学院,重新投入医学研究和教学之中。
杜远和孙思邈更是如同人间蒸发,深居简出于杜家村,对外界甚嚣尘上的种种议论,仿佛充耳不闻。
这种刻意的沉默与低调,在五姓七望豪门以及裴寂、萧瑀等老臣派系看来,无疑是心虚、理亏乃至治疗彻底失败后无力辩驳的表现。
他们的行动变得更加大胆而放肆,一场精心策划的舆论攻势,如同冬日里弥漫的雾霾,悄然笼罩了整个长安城。
茶楼酒肆的雅间里,酒过三巡后,总有“知情人士”
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透露:“哎,兄台可听说了?东宫里头那位……腿是彻底不行了!
如今离了那两根木头棍子,寸步难行!
瞧着真是……唉!”
坊间的妇人聚在井边洗衣淘米,也交头接耳:“真是造孽哦!
好好的太子爷,将来难不成要一瘸一拐地登基?这……这我大唐的脸面往哪儿搁?”
更有那看似公允、实则包藏祸心的议论在士子文人中流传:“究其根源,还不是那个杜远惹的祸!
还有吴王殿下,也不知被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用那等骇人听闻的妖法治伤,结果如何?适得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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