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解剖 跨越世代的理念(第2页)
他行医一生,太清楚“金疮化脓”
、“痈疽发作”
是多么常见又无奈的索命符!
无数本可挽救的生命,都折损于此。
他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极其郑重地捧起琉璃瓶,仿佛捧着的不是液体,而是千万条性命,声音都因激动而有些沙哑:“神物!
真乃天赐之神物啊!
若此法果真有效,普天之下之将士、工匠、百姓,皆受其恩泽!
杜县子,你此番功德,无量矣!”
李恪亦是心潮澎湃,他仿佛看到了一扇全新的大门在眼前轰然打开,门后是一条能让医术脱胎换骨的通天大道,看向杜远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服。
然而,杜远接下来的话语,却像一道惊天霹雳,将两人,尤其是孙思邈,震得心神剧颤,陷入了巨大的惊骇与沉默。
杜远目光扫过二人,语气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先生,殿下。
酒精可御外邪,然医道若想真正窥得天地造化之秘,洞悉疾病发生之根由,仅凭体外揣度与古籍推演,终究如雾里看花,隔靴搔痒。
我们需……直视内在乾坤。”
他略作停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吐出那石破天惊的两个字:“我们需‘解剖’。”
“解剖?!”
孙思邈像是被火燎了一般,霍然起身,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花白的胡须因情绪激动而微微颤动,“不可!
万万不可!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此乃孝道之始!
死者为大,入土为安,毁损遗体,乃亵渎之大恶,有干天和,悖逆人伦!
此事绝无可能!”
深厚的儒家伦理与世俗观念,化作一座无形巨山,压在他的心头。
纵然他一生追寻医理,也从未敢越此雷池半步。
李恪也面露极度为难之色,他对医学充满热忱,但也深知此事所触及的,是整个社会最深层、最敏感的伦理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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