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青蚨引劫潜龙于渊
解药煎煮的苦涩药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浓烈得几乎压过了残留的血腥味。
郎中满头大汗,双手却稳得出奇,将那碗颜色诡异、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药汁,小心翼翼地灌入穆之口中。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沉重无比。
赵炳坤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目光死死锁住床上那具被剧毒折磨得形销骨立的躯体,连呼吸都屏住了。
药汁入喉片刻,穆之那如同濒死鱼类的剧烈抽搐,竟奇迹般地开始减缓!
皮肤下如同蛛网般蔓延、骇人的青黑色细纹,如同退潮般缓缓消退,那急促得如同破风箱拉扯的喘息声,也一点点平复下来。
虽然人依旧昏迷,脸色苍白得如同新糊的窗纸,但那股悬在头顶、仿佛下一刻就要熄灭的生命之火,终于顽强地稳住了摇曳的火苗。
“成了!
解药有效!”
郎中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几乎喜极而泣。
赵炳坤紧绷如弓弦的神经猛地一松,一股浊气从胸腔深处重重吐出,他下意识地看向阿月,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和难以言喻的复杂。
然而,这份庆幸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了瞬间的涟漪。
“噗——!”
一口暗红色的、带着诡异腥甜气息的鲜血,毫无征兆地从阿月口中喷出!
她身体猛地一晃,单膝重重砸在地上,左手五指如钩,深深抠入地面,才勉强撑住没有倒下。
一直被她以内力强行压制着的、被老疤毒爪擦伤的脸颊处,那抹原本淡化的青黑色,此刻如同被激活的毒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
它沿着颧骨向下侵蚀,甚至隐隐透出皮下细小血管的纹路,狰狞可怖。
更可怕的是,一股阴冷、带着细微刺麻感的诡异气流,正丝丝缕缕地从伤口钻入,如同跗骨之蛆,顽固地向着她的太阳穴和心脉深处钻探!
这股新毒,与她体内强行压制的“蓝蝎涎”
余毒,以及那深藏多年的隐晦旧伤,瞬间产生了令人心悸的共鸣和催化,仿佛在血液里点燃了无形的毒火!
“阿月姑娘!”
赵炳坤和郎中同时惊呼,脸色剧变。
阿月抬手,用手背狠狠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却锐利如淬火的寒冰,只是深处凝结了一层前所未有的凝重冰霜。
她没有丝毫犹豫,闪电般从怀中摸出一个莹白的小巧玉瓶,倒出两粒气味辛辣刺鼻、闻之令人头脑一清的药丸,仰头吞下。
紧接着,又捻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对着脸颊伤口周围的几处要穴,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
“嗤……”
银针入肉,针尾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变得乌黑发亮!
“不是‘鸩羽红’……也不是单纯的‘蓝蝎涎’变种……”
阿月的声音带着一丝被剧毒灼烧的沙哑,她迅速拔下变黑的银针,借着灯火,仔细端详着针尖残留的那一丝近乎透明的、带着奇异粘性的液体,“是‘青蚨引’!
混合了‘蓝蝎涎’变种的‘青蚨引’!”
“‘青蚨引’?!”
赵炳坤倒吸一口冷气,饶是他宦海沉浮、见惯风浪,听到这个名字也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传说中……能蚀骨附髓、如跗骨之蛆、以伤者精血为引,让下毒者如同青蚨寻子般追踪索命的……天下奇毒?!”
“不错。”
阿月的声音冰冷如铁,眼神却异常清醒锐利,仿佛剧毒反而淬炼了她的意志,“‘老疤’指甲里的毒,是特制的陷阱!
‘青蚨引’本身无色无味,微量入体便如附骨之疽,极难根除。
一旦中招,下毒者或持有特殊‘母引’之人,能在一定范围内如同磁石感应铁器般,锁定我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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