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破五的饺子檐下的冰棱心底的盼
大年初五的天,是开春以来最冷的。
窗玻璃上又结了冰花,这次不是细碎的星子,倒象幅水墨画,层层叠叠的枝桠间,藏着点说不清的朦胧。
苏晚凌晨就醒了,听着院里的动静——傻柱正踮着脚,用竹杆敲檐下的冰棱,“咔哒”
一声脆响,又一根半尺长的冰棱坠在地上,摔成亮晶晶的碴子。
“别敲了,当心惊醒孩子。”
苏晚披了件棉袄出来,廊下的灯笼早就灭了,只剩个瘪塌塌的红布壳,被风刮得直打转。
傻柱回过头,鼻尖冻得通红:“老话说‘破五敲冰棱,全年不招灾’,你忘啦?去年敲了,小远一年没生病。”
他手里的竹杆顶端缠着圈布条,是怕冰棱溅起来伤着人,此刻布条上沾了层薄冰,摸上去凉丝丝的。
灶房里,许朗已经坐在小马扎上,守着那口黑陶的酸菜坛子。
坛子是从东北捎来的,粗粝的陶壁上还留着窑火的痕迹,里面泡着的酸菜酸气冲鼻,是昨天特意捞出来沥干的。
“当年在北大荒,”
他用筷子夹起片酸菜叶,在手里晃了晃,“破五的饺子就得包酸菜馅,说是能‘咬穷’,把穷气都咬碎了吞进肚子里,来年就富了。”
苏晚往面盆里倒面粉,指尖沾了粉,像落了层霜。
“可小远不爱吃酸的,”
她尤豫着,“要不掺点白菜?”
傻柱正往灶膛里添柴,火苗“腾”
地窜起来,映得他脸膛发红:“听老爷子的,老规矩不能改。
嫌酸就多放勺猪油,香得能盖过酸气。”
他说着,从缸里舀出块冻得硬邦邦的猪油,在案板上切成小块,猪油遇热化成油渣,香得人直咽口水。
院里的冰棱敲得差不多了,傻柱把竹杆靠在墙角,转身去劈柴。
斧头落下时,木柴裂开的纹路里,还嵌着去年的雪,化了又冻,结成层透明的冰。
“劈点硬柴,”
他喘着气说,“煮饺子得用大火,滚开的水才能让饺子鼓起来,象个个小钱袋。”
天大亮时,建业带着晓梅和孩子来了。
这次没骑自行车,晓梅怀里抱着个纸包,里面是刚买的鞭炮,红通通的一串,说是“破五送穷神”
用的。
“妈,我买了斤五花肉,”
建业把肉放在案板上,“酸菜馅太素,掺点肉香。”
肉皮上还带着猪毛,傻柱拿镊子一根根拔,拔下来的猪毛攒在纸上,说要等晾干了给小远做个鸡毛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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