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端午绳灶间香院里欢
端午前几日,胡同里就飘起了艾草的香。
苏晚蹲在院里翻晒草药,菖蒲、艾草、苍术摊在竹匾里,被日头晒得卷了边,青绿色渐渐褪成深褐,却把一股清苦的香浸进了砖缝里。
“得晒透了,”
她用筷子拨弄着草药,“等端午那天挂在门上,蚊虫就不敢来了。”
竹匾是傻柱用细竹篾编的,边缘留着参差的毛刺,被她用砂纸磨了又磨,摸上去温滑得象块老玉。
傻柱在厨房捣雄黄,青石臼里的雄黄块被他用石杵碾得粉碎,橘红色的粉末沾在臼底,像落了层晚霞。
“小时候我妈总说,”
他往粉末里掺了点白酒,调成糊状,“端午抹雄黄,蛇虫不沾身。
等会儿给小远额头画个‘王’字,像只小老虎,百邪不侵。”
石杵把手上包着块蓝布条,是去年端午时苏晚缝的,布条上绣着个歪歪扭扭的“福”
字,被汗水浸得发了黑。
许朗坐在堂屋的藤椅上,手里捏着五彩绳,正往一起编。
红、黄、蓝、绿、紫五种丝线在他膝头绕,像五条小蛇在纠缠。
“这是你姥姥当年教我的,”
他把线头咬在嘴里,腾出双手打结,“五彩绳得在端午日出前戴上,能锁住福气。”
丝线是晓梅从百货大楼买的,滑溜溜的尼龙线,比当年用的棉线鲜亮,却少了点棉线的温软。
小远穿着背心短裤,在院里追着一只蝴蝶跑,凉鞋踩在青石板上“啪嗒”
响。
蝴蝶停在艾草匾上,翅膀是黄黑相间的,他刚要伸手去抓,就被傻柱喝住:“别碰!
那是‘守药蝶’,专吃虫子,得留着护草药。”
小远撅着嘴缩回手,却趁人不注意,偷偷揪了片艾草叶,往嘴里塞,刚嚼了两下就吐出来,苦得直伸舌头:“太苦了!”
苏晚在包粽子,糯米泡得发胀,白胖胖的躺在盆里,混着红枣和豆沙,甜香漫了满厨房。
“得多包点三角粽,”
她往粽叶里填米,“你张奶奶爱吃;再包几个枕头粽,建业说晓梅娘家那边兴这个。”
粽叶是从郊区采的,宽大厚实,煮过之后带着股清冽的香,她用棉线捆粽子,捆得紧实,说“松了会漏米,像日子松了会漏福”
。
晌午时分,晓梅来了,手里拎着个网兜,装着几斤新鲜的活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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