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槐叶飘黄时的絮语
秋分过了没几日,院里的老槐树就开始卸叶子,黄澄澄的叶片打着旋儿往下落,铺在青石板上,像张软乎乎的金毯子。
许朗蹲在树底下扫叶,竹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
声,和着三大爷转核桃的“咕噜”
声,倒象支慢悠悠的调子。
“许大哥,歇会儿吧,叶子扫不完的。”
三大爷往石桌上放了杯热茶,茶叶是望春新寄来的龙井,泡在粗瓷碗里,根根直立,像院里的人,透着股精气神。
“你看这叶,今儿扫了明儿还落,跟日子似的,哪有个尽头。”
许朗直起身,捶了捶腰,扫帚往墙根一靠:“也是,咱这岁数,该服老了。”
苏晚端着个竹筛从厨房出来,筛里晒着切成片的梨,是给二大爷准备的。
他这几日总咳嗽,苏晚说“秋燥,得润润”
。
“你们俩别总站着,露水重。”
她往许朗和三大爷手里各塞了个棉垫,“垫在马扎上,免得着凉。”
棉垫是用旧毛衣拆了线织的,针脚松松垮垮,却暖得象贴了层棉花。
傻柱拎着只芦花鸡从院外进来,鸡是乡下亲戚送的,扑腾着翅膀,羽毛上还沾着草籽。
“苏老师,许朗,今儿炖鸡汤,放了当归黄芪,给大伙补补。”
他把鸡往墙角的鸡笼里塞,手被鸡爪划了道红印,却满不在乎地蹭了蹭,“小远说要吃鸡爪,我特意留着,卤得烂烂的。”
院里的鸡笼是望春用旧铁条焊的,刷着蓝漆,虽有点锈,却结实得很,象这院的日子,看着旧,底子却稳。
秦淮茹的重孙子举着串糖葫芦冲进院,糖衣脆得发亮,山楂红得象团火。
“太奶奶,您尝尝!”
他举着糖葫芦往苏晚嘴边送,糖汁滴在苏晚的蓝布围裙上,像落了颗红玛瑙。
秦淮茹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件小棉袄,是给孩子做的,里子絮着新棉花,“天凉了,穿上暖和,别学你太爷爷,总爱光着脊梁。”
许朗在一旁笑:“我那是年轻时落下的毛病,现在可不敢了。”
二大爷的廊下晒着串玉米,金黄金黄的,是晓梅从老家带回来的,说“挂着好看,也能当摆设”
。
他坐在小马扎上,给鱼缸换水草,水草是刚从护城河捞的,嫩得能掐出水。
“这墨龙的后代越来越懒,吃了就游,游了就睡。”
他指着鱼缸里的鱼笑,象在说个淘气的孩子。
三大爷凑过去,手里的核桃转得更欢了:“它可比你省心,不用算电费,不用想柴米油盐。”
二大爷没接话,眼里却漾着笑,像落了层秋阳。
望春下班回来,手里拎着个纸箱子,是给许朗买的按摩仪,说“爸您腰不好,按按舒服”
。
他蹲在地上插电,线接得又快又稳,象当年许朗教他接电线时那样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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