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长城龙脊(第6页)
顾长渊闭上眼。
他听到了长城两侧的声音:
内侧,农夫在耕地,书生在读书,工匠在造物,商人在交易。
他们在唱:“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帝力于我何有哉?”
外侧,匈奴在牧马,突厥在射雕,契丹在渔猎,女真在采参。
他们在唱:“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然后他听到,有声音从内侧传向外侧:“你们的马,卖吗?”
“你们的皮毛,换丝绸吗?”
“你们的音乐,能教我吗?”
也有声音从外侧传向内侧:“你们的茶叶,卖吗?”
“你们的瓷器,换马匹吗?”
“你们的文字,能教我吗。”
长城,从来不是完全封闭的墙。
它有城门,有关隘,有互市,有使节往来,有文化交融。
它是一道有选择性的边界。
顾长渊睁开眼,眼中明悟如月。
“华夏是什么?”
他对着镇龙钉说,“华夏就是选择成为华夏。
选择了农耕,也学习游牧;选择了儒家,也包容佛道;选择了汉字,也吸收胡语;选择了定居,也向往远方。”
“长城,就是这个选择的具现——它告诉世界:这里有一群人,他们选择了一种生活方式,并愿意用生命守护它。
但与此同时,他们也为其他生活方式留了门。”
话音落,第九根镇龙钉,自行脱落。
不是被拔出来的,是理解了自身存在的矛盾性后,主动放弃封印。
九钉尽去,长城龙,彻底苏醒!
整条巨龙开始舒展身躯,万里长城在文脉维度中发出震天咆哮!
那不是痛苦或愤怒的咆哮,是重获自由的欢鸣。
龙骨重新连接,龙鳞重新闪光,龙眼——山海关与玉门关——同时睁开!
顾长渊站在龙首处,身体已完全透明。
但他笑了,因为冀州鼎的感应,前所未有的清晰。
长城龙低下头,龙口张开,吐出一物。
不是鼎,是一块脊骨。
长城真正的核心,不是鼎,是它的脊梁。
那块脊骨飞向顾长渊,融入他的脊柱。
瞬间,他的身体重新凝实!
但不是恢复原状,而是变成了……长城本身。
他的骨骼是城墙砖石,他的血脉是烽火狼烟,他的呼吸是边塞长风,他的心跳是戍卒更鼓。
他成了行走的长城。
冀州鼎,从来不是一件器物,是长城两千年坚守的“魂”
,此刻与守誓人合而为一。
顾长渊——不,现在应该称他为“长城守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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