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陕北酸曲儿（第2页）

对面坡上依稀可以看见一个废弃的窑洞，像是一个没睡好的老人，黑黢黢的眼眶，去年贴的窗纸早叫风撕扯得稀烂，一抖一抖地扑棱着。

灰黄色的土路上浮着一层细尘，让北风赶着往前滚，忽地卷起来，迷迷茫茫一片，又忽地散开，露出底下冻硬的羊粪疙瘩。

此时，羊群己经爬上了高坡，灰白颜色几乎要化进土里，“咩咩咩”

的叫声借着北风传过来，一会有一会没。

像是被遗弃在街边垃圾桶里的婴儿，在发出最后的求救声，希望借此能换回狠心的母亲最后一丝良知。

正当林志杰望着远处的山坡，陷入无尽的遐想之中时，太阳到底从东边梁子上爬起来了，惨白惨白的一个圆光影，有光没有热。

照得坡上那些枯草越发黄得可怜，每根草尖上都挑着丁点霜。

洼地西畔忽地升起一缕炊烟，瘦瘦细细的，还没升多高就被风给扯碎了，也不知是谁家婆姨这么早起来做什么好吃的

老汉儿的歌声停下后，西下里静得吓人，却又能听见无数声响。

风窜过沟岔的呜咽，枯草折断的脆响，不知什么野物在身后跑动的声音。

林志杰等人跟着老汉儿往对面的山坡上走去。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大叔，你觉得你幸福吗？”

老汉儿接过林志杰递上的香烟，露出满嘴的黑牙痴笑了起来。

“幸福？幸福是有盼头的人才敢想的事情，我这把老骨头没得盼头咯，只等着死了去跟娃他妈埋在一起”

“大叔，您孩子在哪个城市打工吗？”

老汉儿使劲儿吸了一口烟。

黄鹤楼软珍品香烟，瞬间就烧去了一小半儿。

“我有一个女娃儿，也走咯，被人打死的”

说着，老汉儿的脚步不自觉的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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